苏辰英神色一凛,也反应过来。
“其他人喝的是客栈送的。”
“去找狗毛。”
苏辰英带着她走到角落一处房间,轻声推开了门。
屋里两张床上躺着两个人,全都一动不动。
苏辰英上前推了一把狗毛,“醒醒。”
狗毛毫无反应。
“让我来。”李殊玉在床边蹲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是郡主,我知道你醒着,赶紧起来。”
话音刚落,狗毛猛地睁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苏辰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装得还挺像。”
狗毛睁着双眼,惊恐地转动眼珠。
“别喊。”李殊玉低声道,“外头有不少人劫赈灾银粮。”
狗毛用力点头,苏辰英这才松手。
李殊玉将窗外和楼道里的情形三两句说清楚,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他。
“这药兑进热水里,能解些许药性。你去后厨找热水化开,喂给大家。”
狗毛接过瓷瓶,手心全是汗。
“郡主……小的一个人?”
“对。”李殊玉看着他,“我和辰英去拦外头的人。店家之中定然有同伙,你自行小心。”
狗毛咽了口唾沫,可见李殊玉神色镇定,他心底也安稳下来。
他攥紧瓷瓶,“郡主放心对付外面,小的一定把弟兄们都弄醒。”
李殊玉点点头,和苏辰英对视一眼,不再耽搁,齐齐从窗口翻了出去。
狗毛扶着墙站稳,听着外头兵刃相交的声音,猛地吸了口气,朝后厨摸去。
后厨里一片漆黑。
狗毛握紧匕首,贴着墙一步步往里探。
刚走到灶边,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狗毛浑身一僵,险些惊叫出声,低头一看,才发现是白日帮他切姜的那个厨子。
那厨子半昏半醒,嘴唇翕动。
“……小、小二……”
狗毛顿时明白了,刚要再问,身后忽地亮起一点火光。
“军爷半夜不睡,跑后厨来做什么?”
客栈小二提着一盏油灯站在门边,笑得仍和白日一样憨厚。
狗毛转过身,强压住心惊,故意骂道:“爷渴了找水喝!你们这破客栈半夜一盏灯都不留,差点把爷绊死!”
“是小的疏忽。”小二弯着腰赔笑,“小的这就给军爷烧水。”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抬手将油灯猛地朝狗毛掷来。
狗毛早有提防,侧身避开。
油灯砸进柴垛,灯油四溅,火苗立即窜了起来。
小二脸上的笑也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提着匕首便扑了上来。
狗毛被逼得连连后退,余光见火势窜高,心头更急。
他不敢久缠,只能一咬牙卖了个破绽,趁对方抢近时矮身一躲,反手将匕首捅进那人腹中。
小二闷哼一声,重重倒地。
狗毛喘着粗气,顾不得多看,立刻舀水灭火,又胡乱把还烧着的柴塞回灶里,手忙脚乱地烧起热水。
外头,李殊玉和苏辰英已与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大雨倾盆,天地都被冲得模糊。
两人落地之后便已数清,对方不是七八人,而是整整十二个。
这些人头脸遮得严实,出手却极有章法,有人专门翻查马车,有人围攻他俩,有人守着退路,分工很清。
李殊玉心里一沉,握剑的手却更稳了。
“先护住粮食,别损坏了油布!”她在雨中疾声道。
“明白!”
苏辰英应声迎上一人,替她拦住侧翼。
李殊玉一剑劈开最近那人的刀,反手刺向另一人肩头。血水混着雨水溅了一地,转眼已有四五人倒下。
“敢动赈灾银粮,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李殊玉横剑而立,雨水顺着她发梢往下淌,浑身气势逼人。
为首那黑衣人啐了一口,“赈灾银粮?到了你们这些狗官手里,还能剩多少!与其便宜了旁人,不如便宜老子。”
李殊玉眉头紧锁,荒郊野外,还真有山贼打劫。
“老子管你是什么粮,今夜之后,全是老子的了。”黑衣人嗓音阴狠。
李殊玉心头火起,再不与他废话,提剑便劈了过去。
那人侧身避开,大声喝道:“拖住他们!”
其余黑衣人闻声而动,留几人困住李殊玉和苏辰英,剩下的朝后头几辆装满粮食的马车扑去。
李殊玉眼神一凛,当即翻身挡在车前,剑锋一转,直劈来人。
为首的黑衣人见她如此顽强,嗤笑道:“你们二人何必如此,老实交出来,我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李殊玉挥剑再斩一人,她冷笑道:“狗命?我的命可贵了,不像你们,猪狗不如。”
剩下七八个黑衣人闻言,目露凶光,留一人困住苏辰英,其余人全部朝她袭来。
李殊玉迅速划动长剑,逼得几人无法靠近。
下一瞬,身后骤然传来一声裂响。
“不好,大人!”苏辰英急声喝道,“装粮那辆车的捆绳断了!”
李殊玉猛地回头,只见车上厚重的油布已被扯开大半,几只粮袋顺着车辕滚了下来,重重砸进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