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下意识看了卫栩一眼,卫栩却仍望着方才那堵墙后,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她这才想起来,沈恒也来了。
“郡主,今日公子也......”话没说完,便被卫栩一把拎了起来。
“喂!你放开我!”锦书顿时大喊,手脚并用地朝他踢打过去,可愣是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李殊玉正欲开口,卫栩已抢先道:“赶紧出发吧,再拖一会儿,今晚你就得歇在荒山野岭了。”
李殊玉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追问,翻身上马。
“你帮我照看着点荀姨、柳伯,还有锦书!”
“郡主,别忘了这个!”柳伯快步追上来,将手里的长枪递给她。
“不会几年不用枪,现在拿不动了吧?”卫栩在一旁吹了个口哨。
李殊玉接过长枪,单手一转,枪身在掌中挽出个利落弧度,最后稳稳指向卫栩。
“本郡主有了它,两个你都打不过。”
“郡主,千万保重身体啊!”荀姨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知道了荀姨!我走了!”
李殊玉一抽马鞭,连人带马冲了出去。
队伍一动,车轮辘辘,尘土飞扬,很快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待彻底看不见了,荀姨和柳伯这才前后进了府门。
“卫小将军,今日老身便不留你们用饭了。”荀姨低声道。
“不劳烦荀姨。”卫栩摆摆手。
锦书见人散了,立刻推了他一把。
“喂!我家公子也来了,你为何不让我告诉郡主!”
卫栩朝一旁扬了扬下巴。
“你家公子敢让小玉知道吗?”
锦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沈恒站在路边一处墙影后,始终不曾走出来。可他眼神却一直落在李殊玉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收回。
“你管得真多!”锦书哼了一声,再不看卫栩,转身便朝沈恒跑去。
卫栩跟上两步,忽然道:“锦书姑娘,你给我讲讲,为何讨厌我?”
“我没讨厌你。”锦书头也不回,“我只是不想抛下公子。”
卫栩脚步微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追了上去。
“既不讨厌我,那便是喜欢我了?”
锦书猛地停住,满脸通红地转头看他,下一瞬便抬脚狠狠踩在他靴面上。
“你这人怎的这般不要脸!不讨厌就只能喜欢?”
卫栩吃痛,立刻倒吸一口凉气。
“你若不是喜欢我,为何总躲着我?这不是害羞是什么?”
锦书被他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干脆不再理他,快步跑到沈恒身边。
“公子,咱们回去吧。”
沈恒这才慢慢收回目光。
眼里的落寞像潮水一般,终于泄了下来。
“沈大人。”卫栩两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让开啊!”锦书瞪他。
“卫将军有何事?”沈恒静静问道。
卫栩瞥了眼锦书,清了清嗓子,“有事相商。我先送你们回去,再同你说。”
沈恒看了他一眼,虽有不解,还是点了头。
锦书见沈恒应下,心里狐疑,也只得忍了。于是主仆二人外加一个高大壮,三人一道往回走,路上竟安静得出奇。
待锦书进了院子,卫栩反手将院门一关,站在外头,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沈大人,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说。”
沈恒站定,“卫将军请讲。”
卫栩没有立刻开口,先看了他两眼,“你既来了,为何不出去送她?”
沈恒沉默了一瞬,“如今她未必想见我。”
卫栩轻嗤一声,“你倒有自知之明。”
沈恒没应。
卫栩看着他,忽然又道:“沈大人这点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沈恒睫毛微微一颤,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卫栩却没再逼他承认,只换了个话头。
“沈大人,你既这般在乎她,改日我同你说些你不知道的。”卫栩凑近沈恒身前,“不过我来这儿,你别总拦我。”
沈恒皱眉道:“郡主若是知道你在背后说她,定会生气。再者,你总是来我这处做什么?你不是答应不再强迫锦书吗?”
卫栩看他那一脸不上道的样子,咬牙低声道:“我就同你说,你不到处说不就完了!”
沈恒一愣,不明白他是何意。
卫栩懒得再绕圈子,直言道:“少在这儿装糊涂。我若没点别的心思,何必三天两头往你这儿跑?”
沈恒闻言,身体一滞。
“你......你对锦书......”
“对,敢作敢当,我对她有意,这些时日你也见到了,我从未伤害过她。即使日后,我来也是在你院中。待我与她相处些时日,若是她当真不喜,我便不再烦扰。”
这句话出口得又快又直,倒把沈恒都噎了一下。
卫栩耳尖微微发红,偏偏面上还要装得坦荡。
“卫将军既如此坦荡,沈某也不会断人姻缘。”
卫栩“啧”了一声,继续道:“你一向直言不讳,在朝堂上无所顾忌,怎么到了小玉面前便只会躲。”
沈恒沉默许久,才低低道:“若她不喜,我连远远看她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