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宸定定望他,直视着道:“直觉。”
克兰似乎没想到,希尔郑重其事地给出的居然是这样儿戏的答案,本就混沌的大脑愈加昏沉。
克兰:“嗯。”
“嗯。”是什么意思?
白津宸叹息一声,抬眼一瞧,前面就是自己的班级,于是说:“谢谢你送我,辛苦了。”
克兰嗓音很低:“嗯。”
白津宸抱着书走进教室,小心把书放在自己的桌上,在阿利克的注视下,摸出几颗花花绿绿的糖果和一盒包装精美的小蛋糕,还是粉色的。
目送白津宸揣着东西匆匆忙忙三步并作两步离开教室,阿利克换了个姿势,托腮翻书,只是目光凝滞,丝毫没将书的内容看进脑中。
粉色。
“唰——”
翻了一页。
糖果。
“唰——”
又翻了一页。
翻了大概小半本书,阿利克才用余光看到了白津宸回来的身影,手上和口袋是空的、干瘪的。
另一边,克兰抱着一盒粉嫩的小蛋糕,握着一把亮闪闪的精致糖果踩着楼梯向下走。
沿途路过的学生多少对这位“平民之光”克兰有印象,某些和他打交道较多的学生更是深知此人秉性,一时之间,克兰、香软小蛋糕、彩纸糖果这三者结合起来的威力,几乎让部分学生震惊当场。
克兰冷静地从乱七八糟摔落在地的书籍中走过,脚步好死不死就踩在一本书的书皮上,留下了淡淡的灰尘印。
书名:《论蛋糕、糖果和少女、恋爱的适配性》
书籍主人——戴眼镜的这位学生早就为自己所买书籍和克兰今日所为的高适配性给惊住了,结果克兰居然不偏不倚恰好踩在这本书上,这让他一阵恶寒,身躯微微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被自己的联想恶心够呛。
半晌后。
“啊呕!啊!!!”
一声惨叫飘逸而出。
“克兰呕……你这个混账!呕呕呕……”
恐怕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直视糖果和蛋糕了。
*
“骑士团所作的贡献不仅仅局限在书上举例的这几项,骑士团于我们的国家,是最精锐的武装组织,更是属于一个时代的信仰。”
“他们忠诚、勇敢、荣誉、虔诚。”
导师多明尼卡挥舞着约有小臂长的教鞭,在讲台上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手中的教鞭由以坚硬而知名的某黑色岩石制成,甚至在光照下反射出朦胧的光晕,堪称对学生用宝具。
在教鞭的光芒照耀下,学生们用渴望知识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书,同时聆听多明尼卡的抑扬顿挫的讲解。
“翻开书,今天我们来了解国家历史上恶名昭著的血月事件。”
“距今二十六年的上世纪末,异教徒安德烈借邪神之力,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恐怖袭击,试图将上层贵族一网打尽。此恶性事件引起了轩然大波,超过两成的贵族在这次事件中死亡,国王震怒,派遣骑士团将异教徒剿灭。”
多明尼卡讲到这里,指着书上的插图,留下了悲悯的泪水。
“哦!异教徒是那么的面目可憎,以至于我每每想起那些死去的人们便无法控制我的情绪,抱歉,我可爱的学生,请给我一点时间!”
半分钟过去,在两声擤鼻涕的声音后,多明尼卡红着眼眶和鼻尖,继续上课。
不知道学生们如此乖顺,这根威风凛凛战绩可查的教鞭占了几成功劳。
下课后,学生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几乎一半以上的人迫不及待地抛下这些枯燥的课本,奔赴限时开放的训练场馆。
白津宸用笔在“血月事件”边打了个标记,顺手借来阿利克的笔记准备补充,结果发现阿利克对于此事件也没有做额外的说明,只是勾画了一些重要时间节点。
“阿利克,关于这个血月事件,你了解多少?”
阿利克已经站起身开始清点身上的物品,准备去参与试炼了,听得此言,轻声道:“血月事件虽然在王国历史上都是数得上名号的恶性事件,但具体的情况,除了直接参与清剿异教徒的骑士团和圣殿外,外人无从得知。”
白津宸懂了,当即也不再纠结。
眼见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班内的同学几乎跑了个干净,争分夺秒锻炼实战能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试炼。
王国历史课作为称赞国王功绩,进行思想教育的文化课,如果不是怕和那根漆黑的教鞭亲密接触,恐怕学生们要睡个东倒西歪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强撑着听课,看似认真,实际上已经神游天外。
而格斯托着下巴,用湿润的眼眸看着白津宸在座位上翻来翻去,最终挑了几本书放在桌面上,一副准备长期奋斗的姿态,这让他再也坐不住,径直走至白津宸侧后方,伸手拿了一本书,拖长语调:“我看看……嗯,《圣殿秘闻》,还有这本《皇家骑士团绝密档案》。”
格斯眉头紧皱:“希尔,我必须要告诉你。每当有传言说圣殿或骑士团要招纳新人时,这些书便会以迅雷之势风靡全国,但实际上,这些书不过是将流于表面的讯息搜集整理了一番罢了,真正重要的消息是绝对不会轻易被透露出来的。”
白津宸哪里不清楚这些,但哪怕是对过往信息的搜集和整理,在他看来也是对自己经验和常识缺乏的一种有力的补充手段了。
“我知道的格斯,多谢你的好意。既然如此,那我每天只看半个小时好了,绝对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格斯面色稍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