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小幅度扭了下腰腹。
他实在很想站起来,去和这名二次觉醒的有趣的小年轻离得更近一些。
可惜,学院内的人尽是些不解风情的货色,居然勒令他不许离开这张沙发,否则就取消调令!
梅格思及此,忍不住从鼻腔中溢出一声重重的闷哼。
“如你所见,亲爱的希尔,我在这里负责一些杂务,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还不想失去这难得的可以和其他年轻的肉……年轻人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够了,这个变态的校医。
白津宸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个男人原本想要说的虎狼之词,转而揪过格斯的衣角,和他一同来到其中一张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拥有灿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
毫无疑问,被他锁定的男人正是加德纳,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于衣物包裹下绷紧了全身的肌肉。
时隔一周,再次遇见此人,被刻意遗忘封存的某些记忆像是被纸包裹着的墨汁,一点一点滴落了下来,将他的一切都污染灼烧。
加德纳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岔开的双腿在披风的遮掩下绷紧,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合拢,仿佛在希尔的面前,他连半分锋芒都不敢露出。
此前开口讽刺的年轻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加德纳的异状,皱起格外浅淡的眉,用靴子尖轻踹了一下加德纳的小腿。
“喂伙计,你怎么不说话?你不是跟我说,要向这个人复仇的么?”
复仇?
白津宸拉长尾音,压低嗓音:“哦?”
这腔调听起来怪模怪样,但意外地让人心痒痒。
白津宸单手摸了下不知何时跑到颊边的发尾,用手指捋到脑后,轻描淡写问:“加德纳,你要找我复仇?”
加德纳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珠开始震颤,红色的血丝本就没有完全消散,在无数个噩梦惊醒时于月光照耀下,像是深刻入髓的血红诅咒。
微卷长发的年轻人又踢了下他的小腿催促。
“喂!加德纳!你说句话啊!”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按理说,就算是为了维护尊严和面子,加德纳也不该再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颅了。
可偏偏,他在白津宸的挑衅和同伴的不解之中,仍然枯坐如雕塑,甚至观察得仔细些,能看到他双肩上的披风花纹正在细微地晃动着!
他在颤抖!
兴许是被逼的急了,加德纳的双眸于垂下的金发之中睁圆,毫无征兆地突然站起,却根本不敢直面白津宸,而是转身对着那名微卷长发的年轻人怒吼:“闭嘴,蠢货!”
年轻人被他吼地一愣,直接呆滞在了原地,嘴唇愣愣地张开,缓缓、缓缓地吐出一个字的疑问:“啊?”
如此发展,瞬间激发起了其余人的好奇。
加德纳这夯货虽然行事粗鄙无礼,但本事却是一流的,加上那副混不吝的脾性,堪称圣普德的混世魔王!
他被希尔教训的事此前也听说过,但没谁会认为加德纳会就此罢休,甘心臣服。
今日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认清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宸.希尔,似乎真的很有本事,他竟然把加德纳治服了!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白津宸顺势在加德纳的位置上坐下来,右腿搭在左膝上,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着格斯抬起下巴示意。
格斯心中好笑,看来希尔已经演性大发了,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就是。
当即顺从地坐在希尔身侧,双腿紧紧并拢,眼神含蓄而温顺,紧挨着希尔。
白津宸心想:格斯很会演啊。
二人一唱一和,把其余人哄的一愣。
加德纳更是头皮发麻,不知道这个魔鬼对格斯做了什么,居然让他甘心收敛脾性,像个……像个小男孩一样!
没时间犹豫了,加德纳干脆拎起微卷长发男的衣领,把人揪了下来,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张沙发,去角落里寻了两张小皮凳。
众人:“……”
梅格看了一出好戏,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迸发而出,一个人自顾自拍起了巴掌,声音刺耳又明显。
“不愧是我看中的小羊羔!你永远能带给我惊喜!不知今晚你是否有时间,我想我们可以在紫藤花架的那张百年古木桌上共饮,我会带来我珍藏的……”
“闭嘴。”
白津宸冷冷地喝止道。
梅格如同被掐住了脖颈的白羽鹅,激昂的情绪被瞬间熄灭,嘴唇哆嗦了两下,也许是想到了那一发堪称人格修正术的贤者时刻,嘴角下意识地抽搐后,安静了。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加德纳的恐惧屈服、梅格的令行禁止、格斯的温柔小意……三人的言行为希尔增添了无法忽视的神秘和威势!
小皮凳上的眯眯眼青年暗中观察着希尔,不敢大肆打量,只能用藏在细长眼皮缝隙里的两只小眼珠偷觑。
他的同伴,一名皮肤黝黑的年轻人轻戳眯眯眼的后背,似有话说,却被眯眯眼摇头制止。
眯眯眼借着身体的遮掩,指向希尔的方位,偏头叹息。
他们二人不过是这间休息室的学生们的缩影罢了。
“闭嘴”二字不光让梅格噤声,也让其余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