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和点点头,掀开厚厚的门帘进去了。
屋里已经打扫干净了,床单被褥床帷都换了新的,香炉里也焚着香,屏风后窗户的一角微微开了个缝散气。
可云朗和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气他闻的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了赵以云的手,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了这个女人,他的妻子,他儿子的母亲。
直到那一刻,云朗和才深深的明白,他爱她,很爱很爱,一想到他可能会失去她,他就痛不欲生。
当时他就决定了,他再也不和以云置气了,只要以云平安无事,他再也不计较了。
赵以云缓缓睁开眼睛,她还活着?真好!
“以云,以云!你醒了?你还好吗?渴不渴,饿不饿?”云朗和激动的说道。
“孩子呢?还有二嫂。”赵以云缓缓看了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有些着急。
“孩子在隔壁呢,母亲亲自守着呢,还有乳母和丫鬟都陪着在,你放心。二嫂累了一夜,十分撑不住,已经回去歇着了。”云朗和赶紧说道。
太夫人也听到了动静,已经抱着孩子进来了,“孩子在这呢,快让你母亲看看你。”
说罢将襁褓放在了赵以云身边。
赵以云看着孩子,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太夫人刚坐下,见状赶紧说道,“月子里可不能哭,当心落下月子病。”
赵以云觉得自己悬浮着的一颗心在此时此刻终于落了下来,她这是喜极而泣。
赵以云整整坐了六十天的月子,出月子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了李媛媛的院子。
“多谢二嫂当日的援手,若无二嫂,我和孩子……”一看到李媛媛,赵以云就弯腰屈膝。
“快别多礼了,你才出月子呢,还是当心些好。”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李媛媛没生过孩子,但听了不少。
女人生产对身体带来的损伤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尤其是古代,没有什么产康,医学水平也落后,就更别提了。
李媛媛至今回忆起那晚的事,还止不住的后怕。生孩子就够恐怖了,在古代生孩子更恐怖。能活着,真的是命大了。
“你恢复的还好吗?怎么不多歇歇?”李媛媛关切的问道。
“我歇了两个月,早就恢复好了,也不能一直麻烦四弟妹啊。她那边又添了个孩子,也忙不开。”赵以云能休息两个月,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不是她不信任柳文茵,她也相信才两个月的时间,不会改变什么。可权利这种事,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重要。
人各有志,李媛媛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就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照顾孩子虽要紧,可你自己也要顾好自己。”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
赵以云却笑了,她始终记得那晚李媛媛在她耳边说的话,只有自己才最重要。从没有人这么劝过她,她们总说权势地位很重要夫君子嗣很重要,李媛媛是第一个和她说自己最重要的人。
是啊,自己若不在了,权势地位夫君子嗣都是一场空。
“多谢嫂子的金玉良言,以云记住了。嫂子休息吧,以云先告辞了。”赵以云起身行礼。
“好,慢走啊。”
“姑娘,你觉不觉得,嗯,怎么说呢,你觉不觉得三夫人好像客气了很多?”春花犹豫着说道。
“有吗?我没觉得啊!”李媛媛笑着说道。
“哦,那可能是我想多了。”春花不是个庸人自扰的性子,她向来听姑娘的话,姑娘说没有就没有。“姑娘,咱中午吃啥?”
“厨房有啥?不想吃羊肉了,吃腻了都。”
“有新鲜的野鸡崽子,炸了吃吧。”
“行啊!”
赵以云听着身后的说话声,微微一笑,她还是那么自在,真让人羡慕。这辈子自己大概永远无法成为这样的人了。不过每个人要走的路不一样,她不会羡慕别人的路,因为自己的路,别人也走不来。
“夫人,这是侯爷让人送来的,说是夫人从前爱吃的。”
赵以云适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夫君有心了。”
等人走后,赵以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打开看了看,的确是她从前爱吃的点心,从前云朗和经常给她买,后来好长时间没买过了。
可惜,现在她不稀罕了。
不是你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真心她只给一次,你辜负了它,这辈子就别想再拥有了。
不过,她也不会真的翻脸,毕竟儿子需要父亲,长平侯府也经不起折腾。先敷衍着过吧。
等到她的儿子可以独当一面了,她就彻底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