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已下,李家爹妈再不舍,也只能认了。又心疼女儿守寡,嫁妆在原先的基础上又加了许多,对此,李媛媛的兄嫂皆无二话,反而又添了许多。
云家那边,太夫人特意叮嘱全家,要十分敬重李媛媛,将侯府位置最好的院子给了李媛媛,又将原属于云朗清的产业都给了李媛媛,甚至还添了不少私房。
继任的长平侯云朗和,也十分敬重这位长嫂。
对此,李媛媛是很满意的。
其实她并不觉得原主当初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媛媛也从不鼓励什么守寡贞洁这一套。
只是大环境如此,这个世道对女人太严苛了。她无力抗争,恰好又不想嫁人不想承担生育的风险,只能顺势而为,为自己争取的多一点,为自己选一条最好走的路。
从婆母的院子里出来,柳文茵扭头看了一眼,“她惯会装模作样,偏母亲总信她。”
赵以云笑了,“她不过是惫懒了些,人不坏。何况,她如今是长嫂,你啊,说话注意点。若是让四弟听见了,可饶不了你。你忘了之前的事了?”
云朗清当初在猎场上救的不止是皇上,还有四弟云朗逸。云朗和云朗逸兄弟俩本就对二哥死心塌地,云朗逸经此一事后,更是成了二哥的死忠,爱屋及乌,他对李媛媛这个肯为二哥守节的寡嫂也十分敬重,不允许有人说她半个不字。
柳文茵之前就因为背后嘀咕了几句,说李媛媛又仗着身体不好不给婆母请安什么的,被云朗逸听到了,直接二话不说,命人去请岳父岳母来将柳文茵接回家去重新教导,什么时候学会尊重寡嫂什么时候再回来。
柳文茵哪里肯惊动父母,若真这般做了,非但是她,整个柳家颜面扫地不说,家里那些未出阁的妹妹侄女们,只怕都会被她连累。
此事当时闹的不可开交,赵以云出面也不管用,最后是李媛媛出面,柳文茵斟茶倒水给李媛媛赔礼道歉,云朗逸才罢休。
提起此事,柳文茵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叹了口气,“从前她便处处要你的强,现在好了,她真的处处压你我一头了。”
赵以云哑然失笑,“大家都是妯娌,什么要强不要强的。她如此重情重义,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心里还是很佩服她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她这般的。更何况,她嫁进来之后,一直深居简出,从不招惹是非,你啊,别总是因为过去那点小误会对人有偏见。”
“我哪敢啊,人家可是圣上钦封的正一品贞烈夫人。”
“你看你,又来了。你这么在意,你俩换?”
“我才不要呢!”柳文茵立马反对,这些不过是些虚名,哪比得上夫妻恩爱儿孙满堂来的实在。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也是可怜。”赵以云轻声说道。当贞洁烈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夫婿恩爱,没有子嗣承欢膝下,不能穿戴艳丽颜色的衣衫首饰,不能抛头露面,她哪样张扬明烈的性子,真的难为她了。
“知道啦,我以后不说她了。”
妯娌二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身后,春花一脸不忿都看着二人都背影,“姑娘,你刚才怎么不出去大耳光啐到她脸上,或者跟四爷说,让四爷管教她!”
“算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我不觉得自己可怜啊。”李媛媛无所谓都说道,“你觉得你家姑娘我可怜吗?”
春花认真想了想,她家姑娘每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每日吃好喝好睡好,偶尔还能去庄子上小住几日,不用伺候公婆夫婿,不用生儿育女,除了没男人外,好像也没什么可怜的地方。
“对吧?日子是自己过得,自己开心就好,旁人的闲言碎语不必放在心上。走吧,回去吃早饭去,早上就吃了两口点心,早饿了。不知道奶娘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我听我娘说,府上得了些新鲜牛肉,除了太夫人那留了些,剩下的全送咱们院里了。您之前不是说想吃牛肉面吗?估计是牛肉面!”
“真的?那咱们得快点,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太夫人很快就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无奈的叹了口气,“还以为老四媳妇经过上次一事后已经知错了,没想到还是这般不知轻重,还不如老二媳妇豁达。”
“太夫人不必忧心,这不是还有三夫人吗?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是很公允的。”陈妈妈端了杯茶,笑道。
“三个儿媳妇里面,也就老三媳妇是个妥当的。老二媳妇也不错,就是太惫懒了些。”太夫人笑着说道。
不过惫懒不算什么大毛病,就冲她肯为清儿守节,太夫人心里就感激她,等过几年,再给清儿过继个子嗣,这样老二媳妇将来也有人奉养,她也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