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真点头，把流程一条条在脑子里过了遍，却还是有些许紧张。里苏特看出来了。

“不用担心，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处理。”他语气平稳得让人安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好。”我这次的回应更加坚定。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他对我说。

我们又在剧院里绕了几圈，把能看到的路线都刻入脑海，再次确认好撤离路线。剧院外的街道、人流的变化、能混入人群的位置，全都在计划之内。

我不再紧张，专注与想要证明自己的隐秘兴奋将其取而代之。

因为里苏特就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踩点结束后，紧绷的那根弦像是被轻轻放松了。

里苏特没有立刻带我回酒店，而是自然地拐进了热闹的街区。米兰的傍晚很漂亮，阳光落在石头建筑上，颜色被拉得很温柔，人声、脚步声、远处的乐声混在一起。

“想逛逛吗？”他问。

“想！”我立刻点头。

于是我们就真的像普通游客一样，在米兰的街头慢慢逛了起来。

路边的店铺、橱窗里的纪念品、街角卖花的小摊……不是侦查或任务的一部分，只是在一个平凡又美好的傍晚，与里苏特在石板路上漫无目的地散步。

“这里好漂亮。”我忍不住小声说。

里苏特应了一声，当我于各种橱窗、小摊前驻足观看时也没有催我。人多的地方，他会自然地走在我外侧，将我与拥挤的人流隔开。

路过一家卖冰淇淋的小店时，我彻底挪不动脚了。

“等我一下！”我大着胆子扯了扯里苏特的小拇指，说完便一头扎进那家冰淇凌店。

我给自己买了草莓和开心果口味，颜色漂亮得不行，给里苏特的是榛子和巧克力口味。我记得第一次同他执行任务时，他买过这个口味的羊角包。

“这个给你。”我笑眯眯地将冰淇凌塞到里苏特手里。

他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我：“……我不用。”

“要的要的。”我非常坚持，仰头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买都买了嘛。”

他轻咳一声别开脸，只好接下，对我低声道谢。

我舔着冰淇淋，心情好得不行，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贴近了里苏特，肩膀几乎碰到他的手臂，步伐也下意识和他对齐。

我知道他察觉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反倒脚步放得更慢了点儿。

冰淇凌融化得很快，我吃得有点狼狈，但还是一边舔着快滴落的冰淇淋，一边叽叽喳喳地跟里苏特说沿途看到的东西。

雕像、喷泉、街头艺人，还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肥的鸽子。

他大多只是听着，偶尔我说得太忘我了，会低声提醒一句：“小心台阶”，或者在我差点被路人撞到时，伸手扶一下我的肩，很短，也很自然。

如果不是知道明天要执行任务，这简直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旅行。

“里苏特……队长。”我忽然叫他。

“嗯？”他侧头看我。

“能和你一起出门真好。”我小声说，我知道我脸红了，“我今天好开心。”

他在黄昏中微笑着凝望我，银发被镀上薄薄的金色光晕，向来冷硬的轮廓被柔软的光线勾出一层温度。他伸出手又一次温柔地抚摸过我的发顶。

最后我们去了米兰大教堂前的广场。

鸽子很多，白色的、灰色的，聚在一起，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我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往便利店跑：“买点面包！”

“不是有人卖饲料吗？”他说。

“那个更贵。”我振振有词，“便利店便宜。”

里苏特：“……”

我把便利店买来的面包掰成小块，撒在地上，鸽子立刻围了上来，扑腾着翅膀，将我团团围住。我忍不住笑出声，下意识回头去看里苏特。

夕阳正好落在广场上，鸽群飞起又落下，把光影搅得一片柔软。

我站在鸽子中间，对他笑得毫无保留。

那一刹那，里苏特竟然有点恍神。

这里不是暗杀者该出现的地方。米兰的傍晚，教堂前的广场，面包屑，还有那个在鸽群中笑得很开心的女孩。一切像是个小小的永恒。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笑意却始终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