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吟片刻，很认真地问：“既然你们爱好差不多，那你能不能和霍尔马吉欧交朋友啊？”

“哈？”伊鲁索扬起眉毛，看上去有些不解。

“他有点坏习惯。”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之前嗑药，虽然最近状态看上去很不错，但我不知道他到底还会不会复吸。”

我顿了顿，几乎是在恳求：“你可不可以在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替我监督一下他?”

伊鲁索原本听得津津有味，听见我的请求后，玩味的表情迅速收了起来。他玛瑙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像是有点恼火，又有点无奈。

在我以为他要拒绝我时，他开口了。“你真会麻烦人啊。”他叹了口气，下定了很大决心似的道，“行吧。”

“那说定了哦。”我伸出手指要和他拉钩。他没立刻回应，脸颊被长发遮住，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过了半晌，他还是慢吞吞地、看上去很不情愿地伸出小拇指，同我的拉在了一起。

“伊鲁索，你果然也是好人。”我冲他笑，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甩开了我的手。

“那里苏特呢？”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里苏特是什么样的人？”

我顿了下，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憋出句：“队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队长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就会让人很安心。”我回答，“而且对我们都很好。”

这句话说出口时，我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的变化。伊鲁索却听出来了，他看着我，意味不明地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中早已不再有凑热闹的兴奋。

“你是真的很喜欢他。”他说。

语气和先前的调侃有细微的不同，但我没听出来。

我脸又开始热，立刻反驳：“你少来！”

他撇撇嘴转移了话题。

我们一直聊到很晚。

聊到嗓子都有点哑了，脑子却还停不下来。直到我无意间瞄了一眼钟，才猛地清醒过来。

“完了。”我一下子坐直，“我明天要早起，跟队长出任务。”

这句话像是给夜晚按下了暂停键。伊鲁索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有点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行吧。”他说，“那我不耽误你当王牌搭档了。”

我被他说得红了脸，又忍不住笑。

“还是要谢谢你啦。”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帮我出主意。”

他哼了一声：“记得从米兰给我带点纪念品。”

“知道啦。”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挥了挥手对我说晚安。

门关上时，我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伊鲁索离开后，脚步放得很轻。

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安静，他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视线却在抬起的一瞬间定格。

霍尔马吉欧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外套随意敞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可当伊鲁索从不属于他的那间房出来的一刻，他的目光立刻锁了过来。

虚饰的笑意顷刻间被直接抹掉，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空气变得紧绷。

伊鲁索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举起双手，语速飞快：“等一下，什么都没发生。”

霍尔马吉欧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种盯法让人很不舒服，像是在忍耐或衡量什么。

伊鲁索突然有点没由来的恼火，但他并不想此刻就和霍尔马吉欧产生任何冲突，于是语速飞快地补充：“我就进去聊了会儿天。”

霍尔马吉欧嗤了一声，声音很低：“聊什么？”

“青春，明星丑闻。”伊鲁索一本正经地回答，“还有人生规划。”

霍尔马吉欧的眉头一点点压低，眼神更加危险。

伊鲁索心里暗骂一声，脑子转得飞快，突然福至心灵，干脆破罐破摔。他凑近半步，露出一个带点幸灾乐祸的笑：“你现在该担心的对象，不是我。”

霍尔马吉欧的眉梢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伊鲁索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但笑容里盛着恶意，“她晚上找了里苏特带她出任务，明早就出发。”

这一句话像是正中靶心，霍尔马吉欧的脸色瞬间凝固，下颌线绷紧，喉结滚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走廊重新陷入安静。

伊鲁索后退一步，摆摆手，语气故作轻快，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晚安。”

说完便转身溜回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我这是答应了什么烂摊子啊……”

走廊那头，霍尔马吉欧依旧靠在墙边，没动。

他盯着那间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那扇门上贴了几张幼稚的贴纸，和别的门格格不入。

灯光落在他脸上，把情绪切得细碎，也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慢慢低下头，舌尖抵了抵牙齿，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别人，还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