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月没说话。

萧珩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我在问你，然后呢？”

沈云月低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亮亮的，带着笑，带着期待，带着一点他不太敢深看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我也刻了。”他听见自己说。

萧珩的眼睛更亮了：“刻了什么？”

“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

“因为不想告诉你。”

萧珩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站起来，弯下腰，在沈云月额头落下一个吻。

“没关系，”他说，“我自己去看。”

沈云月愣了一下：“你要去安河村？”

“等这边的事办完，我们就回去。”萧珩说，“带你去看那块石头，带你去看那个院子，带你去看……”

他顿了顿，笑着说：“带你去看我们认识的地方。”

沈云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珩直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两个月，辛苦你了。”

沈云月摇摇头。

萧珩又笑了，在他旁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但沈云月觉得，这比说话还舒服。

过了一会儿，萧珩忽然问：“对了，你刚才说，算了一卦？”

沈云月点点头。

“算出什么了？”

沈云月看了他一眼，慢慢地说：“红鸾星动，跟真龙命格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

萧珩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萧珩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那你怎么想的？”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说：“算都算出来了，还能怎么想？”

萧珩等着他往下说。

沈云月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认命呗。”

萧珩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沈云月，”他闷闷地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沈云月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伸手回抱住他。

“不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萧珩说，“从你开门递酱油的那一刻开始。”

沈云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等得还挺久的。”

萧珩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他说，“你得补偿我。”

沈云月眨眨眼：“怎么补偿？”

萧珩没说话，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

不是额头，不是试探，不是小心翼翼。

是认真的，郑重的，带着两个月思念的，沈云月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月亮很圆，屋里很安静。

只有里间传来云舒轻轻的鼾声。

第二天早上，沈云月是被云舒摇醒的。

“哥哥！哥哥！萧哥哥做了早饭！”

沈云月睁开眼，看见云舒兴奋的脸。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床上——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睡着的？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个吻，吻了很久，然后……然后好像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揉了揉脸，起身出去。

外间，萧珩正往桌上摆碗筷。

看见他出来，笑了笑：“醒了？正好，吃饭。”

沈云月看着那一桌早饭，粥、小菜、包子、鸡蛋，丰盛得不像早饭。

“……你做的？”

“嗯。”萧珩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们来了，总不能让你们饿着。”

云舒已经爬上凳子，开始吃了。

沈云月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

味道和安河村的时候一样。

他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小院子，每天早上一开门，门口放着篮子，里面是热腾腾的早饭。

萧珩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好吃吗？”

沈云月点点头。

萧珩笑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云舒忽然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萧哥哥，你以后每天都给我们做早饭好不好？”

萧珩看向沈云月。

沈云月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萧珩笑了，说：“好啊。”

云舒欢呼一声。

沈云月还是没抬头，但嘴角弯了弯。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