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有牵绊

众人依次落座后，锦煦帝看向长卿公主，笑着问道：“小姑母，今日见了墨宪，可还满意？”

长卿公主笑意温婉，抬眼看向子颜与墨宪，轻声问道：“听闻神守大人与延东侯，每日都在静寒学苑跟着费舍人修习？”

“近来他们二人要随秋清河前往平州，便改习军法了。说到军法，倒是墨宪更为出色些，是吗，子颜？”

“回陛下，正是。学长对军法似是颇有研究，学得也极快，赵夫子都说他天生有这方面的天赋，几乎无需多教。”说罢，他抬眼看向坐于下首的墨宪，心中暗自好笑。这人平日说话向来张扬，从不与人客气，此刻却乖顺得反常，垂首端坐，那模样竟像是只任人摆布、毫无棱角的牛羊。

锦煦帝端坐于上，将墨宪的模样看在眼里：“朕原先以为，我们神守定是样样都胜人一筹，却不知在军事上，竟不及墨宪。想来是身为神守，操心的事太多，无暇顾及这些吧。”

子颜心中暗自想到，陛下怎的事事都要扯到自己身上。好在长卿公主并未追问他的事，反倒将目光落在墨宪身上，轻声问道：“墨宪，你如今也不小了，先前可曾定过亲？为何至今仍未婚娶？”

墨宪闻言，悄悄拉了拉身旁子颜的衣袖，示意他帮忙解围。子颜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开口：“回公主，学长先前在侯府时，一应用度皆由延东君打理，婚事之事，想来也由延东君做主。”

长卿公主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转向锦煦帝：“陛下，那延东侯府如今对此事是什么说法？”

“朕如今已给墨宪封了官职，他终究能自己当家作主了。他曾说过，先前在房州时，他二哥也曾为他提过亲，只是对方并非高门显贵，墨宪便没应下。”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贵妃忽然开口：“公主有所不知，那延东君自身宠着的，不过是他辟暨母家送来的一个贱妾，当年他想给墨宪也寻个这般出身的正室，墨宪如何肯依呢？”

长卿公主闻言，缓缓点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婉龄郡主，见郡主垂着头，脸颊微红，始终不敢抬头看人，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锦煦帝见长卿公主不再追问，知道这场相看也算有了眉目。墨宪容貌周正，不过比郡主稍大几岁，更难得的是，别说定亲，家中连个妾室都没有，将来若是能袭了君位，再立下战功，前途不可限量。他微微示意，一旁的范黎当即高声传旨，宣布开席。

今日墨宪是这场家宴的主角，便与子颜同坐一席，而长卿公主恰好坐在他的对面。子颜见墨宪每隔片刻，便偷偷抬眼望向对面公主身后的婉龄郡主，那局促又好奇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好笑。

他正抬头望向锦煦帝，却撞进端木暇悟的目光里。陛下竟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复杂难辨。

子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陛下不可如此。

锦煦帝这才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今日叫诸位过来，还有一事。”他朝李贵妃身旁跪坐着的晟瑞招了招手，“瑞儿，过来。”晟瑞立刻奔到父皇身边。

“昨日贵妃说，瑞儿已然能识字了。朕瞧着几个皇子中，倒是瑞儿最先开蒙识字，朕心中欢喜，便让范黎备了这场家宴，与诸位一同热闹热闹。”

子颜心中了然，陛下先前几次感慨，说几个儿子都不及自己聪慧，满是失望，如今发现自己最疼爱的晟瑞三岁便能识字，自然是喜出望外。

锦煦帝摸了摸晟瑞的头，问道：“你弟弟呢？”

“弟弟太调皮，母妃叫人把他带下去了。”李贵妃闻言，连忙命身旁的内官，速速将四殿下带回来。

不多时，晟闲便被带了回来，他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却径直朝子颜所在的席位走去，伸着小手，软糯地喊道：“哥哥，抱。”子颜见他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想来是刚才被宫人训斥过，心中不由得一软，起身将他抱到自己的坐席上。

锦煦帝连忙开口纠正：“闲儿，不能叫哥哥，要叫叔叔。”晟闲眨着懵懂的大眼睛，指着墨宪说道：“那个是叔叔，这个是哥哥。”

锦煦帝见状，脸色微微一沉，故作不悦地说道：“你再叫子颜哥哥，父皇就不理你了。”晟闲被父皇的语气吓住，小嘴一瘪，又开始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