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倒是从袖中拿出昨日那柄玉扇,递给背后范黎,范黎立刻呈到陛下面前。锦锦煦帝接过折扇,缓缓打开。翠玉扇骨莹润通透,在殿内的晨光下流转着璀璨的光芒,果真是一件夺目至极的宝物。他看着扇子,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子颜啊子颜,你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性。这柄扇子,虽说是件珍品,却也太过张扬,这般夺人眼球,可不是什么好事。”
子颜抬眸,目光清亮,语气从容:“陛下,您也说这柄扇子俗气张扬。那安王说,臣这个神守,会用‘以物控心’这种最下等的法术,而说到这个所谓的‘物证’,竟是陛下都觉得俗气异常的一件东西。陛下您细想,此事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锦煦帝目光扫过殿下众人:“这件事既然安王在早朝当众提了,今日便要彻查清楚。反正涉事之人都在殿上。晟齐,昨日阳畦凡胡言乱语之时,子颜是否正拿着这柄玉扇?”
二皇子晟齐应声出列,神色却有些犹疑,支吾着刚吐出一个 “是” 字,身后的李衡已是按捺不住,抢上一步高声道:“陛下,千真万确!正是这柄玉扇!阳院事满口浑话的时候,神守手里就没离过这扇子,其余时候,倒从没见他将扇子打开过!”
“范黎。” 锦煦帝抬手吩咐,“将这柄玉扇拿下去,给安王父子仔细瞧瞧。”
范黎捧着玉扇,缓步走到李贺凯与李衡面前。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忙不迭接过扇子,翻来覆去地细看。昨日在安王府,李衡坐在子颜身侧,便曾瞥见扇骨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此刻定睛一看,果然分毫不差。再加上这扇子通体翠绿,竟是块毫无瑕疵的上等碧玉,这般珍品,世间罕见。二人看罢,皆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锦煦帝见状,当即扬声道:“传谭敏上殿!”
不多时,谭敏走上殿来,躬身行礼。锦煦帝开门见山问道:“谭敏,你瞧瞧这柄扇子,上面可曾被人施过法术?”
“回陛下,此扇之上,并无任何法术痕迹。况且殿中此刻正点着迎蕊灯,这灯乃是防法术的至宝,若是物件上曾施过法术,在灯下必会显出异样色泽。”
说罢,他捧着玉扇,径直走到御座左侧的迎蕊灯旁。只见灯光流转,映得扇骨翠色欲滴,却半点异色也无。
谭敏的春惜宫,自子颜入京那日起,便被陛下下旨,命其听命于神宫。可这谭老儿硬是顶着压力撑到了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不愿屈居于子颜之下的。是以,他这番话,李贺凯纵是满心不甘,也无从反驳。
“谭敏,这朝堂之上,除却神宫之人,便只有你最懂法术。朕且问你,那以物控人心智的邪术,若是换一件模样相似的物件,是否也能操控那人?”
“以物降人之术,虽说算不上什么高深法术,寻常二等法师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此法有个致命的要害,必须用施术时的原物,哪怕是做得一模一样的仿品,也是半点用处没有。这一点,但凡懂些法术之人,无人不知。”谭敏答道。
“好,你退下吧。” 锦煦帝摆了摆手,待谭敏退下后,便转头看向李贺凯,似笑非笑道,“谭敏说,这柄扇子上并未施过法术。安王,你还有何话说?”
李贺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依旧不死心:“神宫的高级法术,岂是谭公公能窥破的?他怎知,不是神守事后将法术痕迹彻底抹去了?”
锦煦帝闻言,不禁嗤笑一声:“这可就难办了。若是神宫真要抹去痕迹,你又有何证据,能证明此事属实?”
这时终于轮到了东熙湖。“启禀陛下,臣待着好久没有说话。神守这柄扇子是昨日午后在皇家宝库拿的,怎么可能前一日拿去给人家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