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递过水壶:“把你身上衣物换了吧。”
唐清欢接过水壶灌了大半,便走到白日子颜引来的水潭边,掬水洗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洗去了脸上的血污与泥灰。他转身脱衣时,竟半点没避讳,子颜连忙红着脸转过身去,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好了。”
听见唐清欢的声音,子颜才缓缓回头,眼前顿时一亮。自己的常服本就宽大,穿在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唐清欢身上,竟堪堪合身,衬得他四肢愈发修长。洗去尘垢的唐清欢,五官精致得如同玉石雕刻,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最特别的是他的星眸,并非中原人的纯黑,而是带着几分琥珀色的通透,一眼便能看出是西方戍擎国人。
“你是戍擎国人?怎么会到泾阳铜鉴楼研习法术?”
“我自幼跟着家人学些粗浅法术,家里兄弟多,父母顾不上我,便打发我来泾阳投奔师叔。他在铜鉴楼当差。我在那儿也只待了两年,不算长久。”
“铜鉴楼的人都是戍擎国来的?你们和炙天神宫是什么关系?”子颜追问,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道神守好心救我,原是想打听铜鉴楼的底细。”
“你若不愿说,我也不强求。”子颜见状,转身便要走,“明日我再给你带些吃食来。看你这伤势,不出三日便能痊愈,到时候你自寻出路便是。”
“等等!”唐清欢连忙叫住他,语气软了下来,“那劳烦神守明日多带些饭菜——光是糕点,实在填不饱肚子。”
子颜被他直白的模样逗笑:“你也不必叫我神守,从小到大听多了,反倒觉得生分。你这般称呼,倒像时时刻刻在提醒我,要从你这儿套话似的。”
“铜鉴楼哪有什么秘密。”唐清欢摊了摊手,“说白了就是个买卖法术的地方,只要出得起价钱,什么法术都能给你寻来。我看你这神守,不如等着哪天铜鉴楼开始贩卖玄武神宫的法术,再急也不迟。”
“你叫我子颜就好。明日我要上朝,清晨再来看你。”
“谢谢,子颜。”唐清欢这次的道谢,比先前真诚了许多。
子颜不愿再多纠缠,转身便往洞口走。刚踏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唐清欢的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子颜。”
他回身望去,只见唐清欢垂着头:“抱歉…那日,我早知道无潜他们要去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