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颜看着锦煦帝期许的目光,又听东熙湖在旁再三怂恿,无奈之下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这便对了。”锦煦帝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问道,“如今,可是高兴了?”
子颜抬眸,连日来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端木暇悟见他这几日始终板着脸,此刻才算展露欢颜,心中竟涌起几分激动。
锦煦帝携子颜步入灰石小院的正房,见少年单薄的身形映在镜中,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子颜闻声回头:“陛下,可是臣有什么不妥,惹您烦心了?”
“你太瘦了,又比朕矮了一头。”锦煦帝走上前,“偏又只肯吃素食,怎么养得好身子?再过两月便是你十七岁寿辰,朕正琢磨该送你些什么。但你得答应朕,往后乖乖听话,多进些饮食。朕还听说,你每次服药都拖拖拉拉的。”
“陛下吩咐的,臣都记下了。”子颜垂首应道,声音温顺。锦煦帝见他这般乖巧,心中愈发感慨。他这辈子见多了阿谀奉承之辈,唯有眼前这少年,聪颖通透,却从不在他面前掩饰半分,这些比任何珍宝都更让他动容。
恰逢此时,范黎捧着一件玄色朝服进来。子颜瞥见那衣料的颜色,顿时一惊,连连后退半步:“陛下,这……这万万不可!”
他怎会不知祗项的祖制——唯有帝王可用玄色,朝堂之上,即便是储君也只能着它色,这规矩已传承千年。
“朕说你配穿,你便配穿。”
端木暇悟忽然想起自己少年时的光景。差不多也是子颜这般年纪,他赶回京城,急着延绵子嗣,才有了晟毕与晟闲。两个儿子只差一个月出生,却半点没遗传到他,别说容貌与自己相去甚远,连他的聪颖伶俐都没有半分,如今成年了,也只知整日与皇族子弟混在一起,胸无大志。
再看眼前的子颜,智谋不输于他,虽未像他那般自幼习武,却身负无上神力;文采虽未细考,可对朝堂事务的熟稔程度,竟比当年初登大宝的自己还要通透。更遑论容貌-那般清俊出尘,是他生平未见的绝色。
“过来。”锦煦帝招手示意子颜上前,亲自将玄色朝服披在他身上,又取过一条墨色玉带,仔细系在他腰间。玉带勾勒出少年纤细却挺拔的腰身,玄色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莹白。
今日锦煦帝自己换了顶墨玉冠,却将那顶传世的君濡冠亲手为子颜戴上。镜中的少年,除了缺少帝袍上的十二章纹,那份尊贵气度,竟与帝王别无二致。
“这才是朕的子颜该有的模样。”锦煦帝满意地看着镜中的他,语气中满是骄傲。
出了房门,他看到一边东熙湖瞠目结舌的样子,便问他:“东爱卿觉得如何?朕让神守穿着和皇袍一样颜色,可妥当?”
“陛下,臣恐不妥,如此这般,这神守如何再在朝中为陛下办事?就算是臣下们无异议,皇子和皇族那里如何交代?”
“这有何难,只待他们也像子颜那样愿为朕舍弃自己性命,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