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煦帝随于炳步入神君居所,目光瞬间被庭院景致吸引。廊下阶前摆满奇珍异草,更令人称奇的是,梅枝上缀着花苞,旁侧的栀子却开得雪白芬芳,桃李与菊蕊同沐晨光,全然不受季节拘囿。
这里屋舍虽轩敞,内里陈设却极简,只几张素木桌椅,与帝王居所的奢华截然不同。锦煦帝却没什么心情欣赏,心里只念着能早点见到他。
庭院深处还有一间大屋,想来便是神君寝居。于炳在门外躬身禀报:“师父,陛下来了。”
待他退下,锦煦帝抬步而入,见神君正立在榻前,身着浅色对襟长袍,腰间束着素色宽带,乌发仅用一根普通木簪固定,比昨日圣殿中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凡人的清朗随意。
“祗项国君端木暇悟,拜见神君。”锦煦帝连忙行礼。
神君伸手将他扶起,语气温和:“陛下在这荒山野地,可住得习惯?”
锦煦帝心头刚掠过“随驾人多,无所不适”的念头,便听神君笑道:“陛下自带仪仗,自然安稳。倒是我若去了泾阳都城,怕是住不惯那朱墙深宫。”
锦煦帝连忙道:“神君是祗项国万民所盼,若能入都常驻,实乃举国之福!”
神君却摇了摇头:“我自在惯了,不喜朝堂拘束。陛下将麟儿带回都城便足够。于国民而言,这份守护比我这闲散神君更实在。”
锦煦帝刚入内室,目光便落在榻上的覃麟儿身上。少年仍在沉睡,双目紧闭,呼吸却比先前均匀有力,胸口起伏间,一层淡蓝色的火焰状光芒在他周身流转。
“麟儿体内的神力已多了许多。”玄武神君的声音在旁响起,“从前传授他的控力之法,如今怕是压不住这股新生力量了。”
锦煦帝心头一紧:“神君可有解法?”
“我需将他体内驳杂的神力逐一化解梳理。”神君说着,抬手拿起桌案上一面古镜。镜面古朴,刻着繁复的云纹,他轻轻一抛,古镜便悬浮在覃麟儿榻前,转瞬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将少年稳稳笼罩其中。
神君垂眸默念咒语,白光骤然炽盛,镜中清晰映出覃麟儿体内的神力脉络。如锦煦帝昨日所见,大部分神力呈冰蓝色,纯净剔透,却夹杂着几缕异色。此刻经镜面折射,七彩光芒交织流转,在室中投下斑斓光影。
神君指尖一点,镜中一缕金色神力瞬间定住。他唇瓣轻启,念出一段晦涩的咒文,那缕金色神力便如被牵引的丝线,缓缓舒展、净化,最终化作纯净的冰蓝,重新导回覃麟儿体内。
“啊……”榻上的少年忽然轻哼一声,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