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一个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的名字——马克龙(法国总理)。
她盯着那个备注看了两秒,有种荒谬的无语。
“……”
她把名单往下滑,又往上滑了一次,确认这不是系统抽风。
“你又是认真的?”她问。
【数据真实可靠。】
“你觉得我能接触到他们哪一个?”
“还是你觉得我会突然被邀请去参加戛纳红毯,或者爱丽舍宫酒会?”
主控冷静回应:【理论上,社会阶层流动并非完全封闭。】
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这句话,跟成功学博主说‘普通人也能年入千万’有什么区别?”
她继续往下翻,名单长得离谱,像一份和现实世界完全脱节的幻想榜单。
有的人她只在电影海报上见过;
有的人她只在新闻里见过;
还有几个,她连名字都念不准。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所以你的辅助方案是——”
“让我期待被吴彦祖看上,还是指望法国总理突然对中国普通打工人产生兴趣?”
主控没有被她的讽刺影响:【这是当前高单价幻想的统计结果。】
“那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她语气平静下来,“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我这种普通人用的。”
主控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许知微不死心,重新打开界面,把名单往下拖到最底。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那一长串离现实十万八千里的名字中间,有一个异常普通的存在。
不是明星,不是政要,是一个她认识、而且每天都能见到的人。
她盯着那个名字,眉心再次皱起。
“……你是不是漏筛选条件了?”她低声说。
主控的声音依旧平稳。
【未遗漏。】
【该目标符合全部条件。】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复杂:“你确定?”
【确认。】
【该目标:高频被幻想者。】
【自身幻想输出极低。】
【欲望压抑度:高。】
【单次幻想预估价值:可覆盖普通路径全部收益。】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说,”她慢慢地说,“在我这张社交网里,唯一够得着的高价值目标——”
她顿了顿,像是不太想把那个名字念出来:“是我的变态上司——当代周扒皮?”
主控没有给她留任何余地。
【是。】
【目标:程迦。】
*
因为找到了新的赚钱门路,工作狂许知微破天荒地没加班,不到十一点就躺进了被窝。
可长期熬夜的身体早已颠倒,此刻在黑暗里清醒得格格不入。
她翻了个身,思绪不受控地飘回十八岁。
大一的日子过得很快,新环境、新同学、新课程。
系统再也没有弹出过提醒,可她会时不时在夜深时,鬼使神差地点开权限。
不再是期待,而是验证——作为一个冷静的实验员,反复确认某个结果。
她很快得出结论,这不是顾呈的问题。
是男人的问题。
那位在课上谈论学术伦理、为人师表的导师,系统里有他的记录,标注着他美满家庭之外的某个深夜。
那个在社交平台高调晒出异地恋五年纪念的男生,列表里也有他的名字。
甚至还有一些人,她连话都没说过,仅仅因为同在一间教室或一场活动。
系统总是用相同的、没有温度的格式标注:
【来源确认。】
【幻想成立。】
没有情绪,不涉评判。
许知微却在这一次次无声的确认里,看得越来越透。
她开始意识到,那些被社会规训包裹得严丝合缝的好男人——好老师、好男友、好丈夫——并不妨碍他们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将她裁切成一段可供随意取用的臆想。
她没有愤怒,也生不出报复的念头。
只是心里某个原本温软的地方,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硬了起来。
那些曾经能让她耳根发热的目光、精心编织的赞美、小心翼翼的靠近,在她眼里逐渐褪了色,失了真。
它们不再通向某个具体的人,而只是指向她这副皮囊所承载的符号——一个安全、沉默、可供投射的客体。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点开过系统。
她也再没有喜欢过任何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