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像陈屹淮递给她的那颗巧克力。
“阿幸,你别怪你妈,她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知道你心里委屈,”徐庄说,“实在难受,就哭出来,过了这道坎儿,就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身上的担子压得你喘不过气来,那不妨暂时卸下来重担,生活总是这样。”
“我们没办法预知自己的未来是否光明璀璨,但至少,当下的路,仍然要走。”
徐幸将这些话全然收入耳中,睫毛却依旧水润微湿,她无意识地抓紧身侧的衣服,然后将脸埋在两颊的碎发中。
许久,她点了点头。
烤串上齐,父女俩就这么坐在烧烤摊的一处角落里,相顾无言,烟火气弥漫开来,驱散了一部分屋外的寒意,却也令两人都清醒了不少。
徐庄把烤串往徐幸身边推了推,“吃吧,别放凉。”
她点头,没直视徐庄的双眼,淡淡地拿起一根烤串,茫然地往嘴里塞。
徐幸嚼着,口中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兴许是天太冷,连同味觉都淡了不少。
见她终于有所动作,吃了些东西,徐庄也松了口气,自顾自打开了瓶啤酒,就着烤串吃。
啤酒瓶盖启开,徐幸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啤酒,徐幸盯着那倒好的啤酒愣神。
徐庄笑说,“尝尝?”
她没喝过酒,纵使家里徐庄与周春容都爱嗜酒,可他们向来不允许徐幸触碰酒精,在周春容眼里,徐幸的脑袋是要考大学的,倘若喝了酒,影响大脑发育,那可就严重了。
但徐庄开放一些,尤其是现在的情况,如果喝酒有用,徐庄也不介意。
毕竟也只是啤酒。
徐幸试探地看了下父亲的眼神,但那双浑浊苍老的眼睛里并没有警告与怒气,反而多了几分和蔼。
酒杯递到她面前,徐庄说,“尝尝吧,爸不开心的时候,也喝酒,但没啥用。”
徐幸抬手,握住酒杯,犹豫片刻后仰头喝了一小口,啤酒的小麦味儿在口腔内蔓延,味道浓重,渐渐地开始发苦。
第一次喝啤酒,徐幸还有点不太适应,也许是喝得太急,她呛了一口,咳得眼角挤出了一丝泪花。
“慢点喝。”
徐庄递了张纸,又说,“阿幸,如果有一天,你考上了大学,走出梧城,你想去哪儿?”
徐幸不清楚,可她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了北面的那座山,那山上有座旧庙,埋葬着梧城的亡魂,穿过那座山,是一片蔚蓝色的海,海的旁边,有未曾谋面的亲人。
她看得痴了,比划说,【想去看海。】
“是大海吗?”徐庄说,“是个好去处,无边无际,爸爸还没有见过海呢,阿幸肯定是咱们家第一个见到海的人。”
末了,他顿了顿,眼神躲闪,“当然,还有你外公。”
那个从未回来的男人,如今甚至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徐幸眸子一暗,她答应过外婆,等她考上大学,就带她去山海的另一端找外公。
当然,这件事一直瞒着周春容,以周春容的脾气,一听到外公,定然要炸。
但是徐庄不一样,他对魏老太还是比较尊敬的,对徐幸的外公没有印象,更没什么恨意。
【跟他没关系。】
他不是他们的家里人。
徐幸清楚,外婆想要见到周安平只是一个执念,有执念,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即便她清楚,外公是个坏男人。
徐幸眼眶一酸,一想到自己的诺言还未履行,魏老太却已经躺在病床上,她的心就泛起绞痛。
【爸,外婆不会有事的吧。】
徐庄犹豫着,没有选择说空话安慰她,反而岔开话题,“吃完,就回去休息吧,家里还有爸妈呢。”
“明天就会有结果了,一切都会有结果。”
徐幸心烦意乱,杂乱的心跳仿佛在预示着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她不敢深想,只点点头应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