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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听说没,这学期的期末表彰大会换人了呢。”
自习课上,王子杰没忍住,又偷偷回头找林嘉旭说话,但奈何他的声量一直都是班内最大的,所以刚一开口,瞬间引起学习委员的注意和警告。
但十七班的自习课向来是一中独一份难管,可谓是臭名昭著,只要有一点声音,马上就会如同星星之火燎原似的点燃一大片同学的话痨特质。
紧接着,四面八方皆是被堆积如山的作业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同学,按耐不住烦躁低声交头接耳,密密麻麻仿佛是蚂蚁啃噬木头的沙沙嗡嗡声。
一道数学题难住了徐幸的作业进度,她抬眼揉了揉太阳穴,耳朵捕捉着王子杰几人的聊天内容。
张佳怡拿笔戳了下滔滔不绝的王子杰,问:“不是吧,表彰大会不是向来是文理科的年级之星吗?文科前十,理科前二十。”
“变啦变啦,”王子杰神秘兮兮说,“听说是陈校长为了刺激大家的学习热情,特意添了一个班级之星的表彰内容,之后班级排名前二也能和那些年级大佬合照了呢!”
徐幸笔尖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埋头看题,她从桌洞中翻找出来她的成绩记录,上次详细地标记着分班后自己的具体成绩以及排名变化。
她看了最近一次的排名,班内第五,倘若再拼一把,说不定可以挤进前二。
思索间,班主任乔老师突然出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巡视一圈,班内瞬间如同热锅淋了冷水似的,一股脑儿全都安静了下来,埋头装模做样的学习。
不多时,乔老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最新下来的成绩单,面色沉重地坐在讲桌后的椅子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密密的乌云。
一时间内,班内同学大气也不敢出,就连拿根笔的动作都要小心翼翼。
“咳咳——”乔老师出声,打破了寂静的班级,“大家先停一下,我来说件事情。”
刷拉拉一片抬头声,徐幸没什么动作,她在思考一道难题的时候格外专注,有时候并不会选择停下,但依旧会听一点内容。
乔老师低头看了眼成绩单,说,“这次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们班考得很糟糕。”
意料之内,同学们沉闷着没敢接话,内疚似的低下头。
“成绩单之后会贴在班级后面,现在就先不公布了,”乔老师环视一圈,又说,“介于咱们班目前在年级倒数的情况,我和几位任课老师商量了一下,准备从现在开始,我们班每个人提交给我一份学习计划,另外,你们之后可以去把自己的目标成绩包括理想院校写在便利贴上,之后我会让班长统一收集,贴在后黑板上。”
说完,班内一时间再次陷入交头接耳中,仿佛沉睡的灵魂突然苏醒似的。
徐幸瞧了眼她很早之前写下的目标内容,班级前二,但似乎还是差了一点。
乔老师又提醒说,“哦对了,你们写下的豪言壮志记得复制一份,到时候会进行年级内部传阅张贴,所以记得写好点,别在你们唯一可以展现风姿的事情上在丢了颜面。”
一片哀嚎,一片哄闹,此起彼伏,混在交织。
不知是谁高声说了句,“老师,咱们班是不是跟清北一班交换啊?”
“你这信息倒是传得挺快的啊,”乔老师又老生常谈道,“要是用到学习上,你就该去清北一班给我们写信了。”
“哈哈哈哈——”
徐幸忽的抬头,给清北一班写信几个大字在她脑海中拼凑成字句,缓缓咀嚼。
仿佛有什么邪恶的蠢蠢欲动的私心在她心间涌动,即将钻破瘠土向上挣扎着生长,晕染出来的雾气浓浓散散地萦绕在她脑海,逼得她渐渐窒息缺氧。
“徐幸,”姜雨侧头对她玩笑道,“不知道清北班知道要给咱们班写励志语录会写什么东西,不会是什么菜就多练吧。”
前后桌听到这话,更是哈哈大笑个不停。
而徐幸只是摇摇头,一片混乱。
她写的便利贴,也会被他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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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回家,周春容与徐庄都不在家,徐幸一个人翻出来床底下的秘密信笺,准确来说是她的日记,一直塞在床地板下的夹角处,格外隐蔽。
翻到崭新的一页,徐幸握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个熟悉的开头。
“展信佳
亲爱的陈屹淮小朋友。”
初看幼稚,徐幸甚至反反复复撕掉了好几页纸,可最终还是决定这样落笔,因为渐渐的,她透过陈屹淮的身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身影,他也会赌气,会难过,会脆弱,会像个幼稚的小孩儿一样天真地给天堂写信。
所以,徐幸想给那个幼稚的小孩一个圆满的回信。
她提笔,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心底的那抹冲动战胜了理智,徐幸极为大胆地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写下这个秘密。
展信佳,
亲爱的陈屹淮小朋友,好久不见,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好长大。
请容许我勇敢地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也许你并不清楚为什么,甚至对于我的印象几近于0,但是没关系,世界上有一种幸福只有自己才能真切体会到,于我而言,你就是我遥不可及的幸福。
我喜欢你,而这份喜欢是为了赎罪。
徐幸思索间,屋门外忽的响起一阵脚步声,惊得她猛地一震坐直身体,旋即条件反射似的把日记本藏在书本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习题册。
不消片刻,周春容直接推开徐幸的房门,看着她的背影问,“做作业呢?”
她没回头,背着身点点脑袋。
周春容走近,查看一番,见的确没有问题后,她才出门,临走时又说,“你外婆刚从医院复查回来,待会儿我出去办点事,你照看好你外婆。”
【好。】
门关上的一刹那,徐幸忽的松了口气,她下意识地掏出那张字条,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在书页下。
书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灯灭了又亮,有人走到书桌前,翻开了那本书。
那张轻如鸿毛似的便利贴蓦地扑扇一下,似乎想要从书页中溜走,但又被一张大手牢牢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