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
chapter 18
春风拂过大地,绿意回归,高一下学期,魏老太的身体好转,徐幸的学习状态也终于有所调整,势头稳中上进,兴许是分完班后,她对文科的学习更加有规律有方法,因此得心应手,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魏老太出院那天,徐幸再次见到了徐庄,但周春容没同他说话,两人就这么冷战着,谁也没同谁搭话,如同两个强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但徐幸只当是没看见,毕竟两人冷战的时候一直是这个状态。
当晚,梁白露为了庆祝魏老太出院,特意拉上徐幸去KTV唱歌,寒假因为照顾老人,两个姑娘也已经好久没聚在一起,所以这次唱K徐幸也就没拒绝,不过徐幸唱不了,只是静静地听梁白露唱。
包间内,徐幸蓦地回想起《我与地坛》中讲述的一段故事,彼时史铁生失去双腿,正是低迷的时候,家人们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跑、走等敏感词汇,可他的朋友余华等人依旧推着坐轮椅的史铁生去踢球。
“他们没把我当残疾人,也没把我当人。”
某一刻,徐幸看着搂着她肩膀唱得开心的梁白露,忽的就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而徐幸所能做的就是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回家路上,徐幸拉住梁白露的手,没舍得让她离开住奶茶店,于是犹豫再三,还是扯着她回了她家。
周春容向来不喜欢梁白露,只把她当作社会上的精神小妹,不允许徐幸同她来往,但偶尔,周春容也会狠狠地骂两句梁白露那个不负责任的酒鬼爹,然后唠唠叨叨地给她做碗面。
至于过夜,周春容却是铁板钉钉地不答应,徐幸便想了个法子,帮着梁白露混了进来,暂时躲进了她的卧室。
虽然狭□□耸,但对于两个女孩来说已经足够。
夜晚,徐幸早早地钻进房门睡觉,两个女孩躺在一张小床上,压低声音说了好久,但更多的是梁白露说,徐幸去听。
她们点亮了一盏小桔灯,梁白露便主动露出了后背与胳膊、双腿上的伤疤,旧伤烙下了疤痕,狰狞地爬满她瘦白的身躯,可她毫不在意,只说,“等那个男人老了,我就通通打回去。”
徐幸轻轻触碰,又说,【下次他打你,你就服软,然后跑。】
以梁白露的性子,徐幸清楚,她会一直和那个酒鬼爹硬刚,哪怕棍棒打到身上,她也不会服软。
“我不服软,打死我就算了,”梁白露赌气似的翻身,“他要是打死我,他就得坐牢,还省得我吃苦呢。”
徐幸眼眶一酸,从后面轻轻搂上梁白露的腰,眼睛埋在她后脊背,她说不了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了。
夜轻轻地阖上眼。
*
高一很快濒临结束,分完班后,徐幸一心扑在了学习上,她知晓自己的徐度,也明白自己仰望的高度,所以更加拼尽全力。
临近末尾时,徐幸被选中参与一次校外的作文大赛,由年级语文组组长带队前往临校比赛,中途大约要两天时间。
大巴车上全是来自各个年级与班级汇聚而成的参赛选手。
徐幸上车早,挑选了一个末尾靠窗的位置,额头抵在窗户上静静地发呆,没有人打扰,阳光很好,洒在脸颊上浮动着丝丝暖意,徐幸眯着眼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终于缓缓行驶,感受到车子的震动后,徐幸忽的睁开眼睛,她扫了眼外面的风景,却倏的捕捉到一个飞奔而来的男生,衬衣里灌满了风,一头乌黑的发丝在光芒下跳跃。
男生往车内看了眼,不经意同徐幸对视,他加快速度,似乎想要追上即将驶出校门外的大巴车。
愣了片刻,徐幸猛然在车内站起身,啊得一声让嘈杂的车上忽的一静,齐刷刷回头看她,也注意到了被落下的陈屹淮。
“师傅,师傅!停车,有人还在外面!”
车子骤然停滞,陈屹淮拎着包迅速钻上车,有几个同他熟络的人纷纷打招呼,笑问,“陈大才子不是说看不上小小的作文大赛要放弃么?怎么又过来了?”
陈屹淮同司机倒了个谢,然后喘着气往后走,边走边说,“临时反悔了,不行么?再说,什么叫看不上?我可没说过这话。”
又是一阵玩笑声。
徐幸侧着头没掺和,但余光却瞥到少年往后走来的身影,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刻,身侧唯一一个空位置被他占有,耳畔传来真挚的道谢声,“谢啦,徐幸。”
她摇摇头,碎发遮住视线,保持客气,呼吸却不受控制地屏住。
陈屹淮也没在意,翻出书包中的手机,旋即戴上耳机与世隔绝,不只是在听英语听力还是在听歌曲。
两人就这么一路没有搭话,安安静静互不打扰。
徐幸晕车,但上大巴前早就吃了一粒晕车药,没想到没什么效果,她捂着口鼻,倚靠在座椅上舒缓。
旁边的陈屹淮似乎在同其他人讲话。
“陈屹淮,又给谁发消息呢?”有男生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