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幸看着脚边的残破书页默了默,眼眶发酸,却拼命死死咬着唇,不落泪。
周春容警告说,“再也下次,就不是撕书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愤然地离开卧室。
门啪的一声紧合上,屋内只剩下徐幸一个人,一盏小桔灯还亮着,映出她孑然落寞的背影。
她吸了吸鼻子,仰头望着天花板片刻,然后把掉落的几页捡起,拉开凳子坐在书桌前,对着橘黄色的台灯看书。
徐幸一页又一页地翻着,找到破损的地方,然后拿胶水一点点粘好。
本就是松散的破书,经过这么一拉扯,这本书就像是一朵蒲公英,稍不留意,风就会将它吹散成破碎的小骨朵,流向四面八方。
徐幸把书中的书签拿出来,又对着暖灯看了一遍,她想,她不能屈服。
最后,徐幸拿出课本,对着星夜,继续针对自己的薄弱点学习。
*
十一月份,梧城下了一场入寒的秋雨,淅淅沥沥洗礼了整个泛起秋意的城市。
也是在这个突如其来的秋雨降落之际,长青一中的分班悄无声息地掀开了帷幕。
彼时大家还沉浸在下课的休息时间内,王子杰匆匆忙忙从后门闯入,在班里大喊一声,“大家准备准备,要分班了。”
众人只当是玩笑,怎么可能这么早,姜雨笑说,“王子杰,你不会在玩什么狼来的游戏吧。”
王子杰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边收拾边说,“陈屹淮让我通知大家的,先收拾一下东西吧,很快广播就要通知了。”
张佳怡回头说,“那陈屹淮人呢?他怎么不过来?”
王子杰说,“人家一早在老师那边得到消息之后,就被清北班班主任当宝贝似的拉走了,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这话听起来确实没毛病,大家也只好各自准备着收拾东西。
变化太快,徐幸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愣然地听着周围的同学们纷纷开始收拾起东西,一边抱怨着分班太快,他们明明才刚开始熟悉起来。
“徐幸,你选的理,我选的文,咱们可能不会在一个班级了。”张佳怡说,语气夹杂着几分伤感。
“佳怡姐也会舍不得啊?”王子杰笑说。
张佳怡没好气地觑他一眼,“要死啊王子杰?”
王子杰嘿嘿一笑,又说,“不过,我还有点舍不得你呢。去了新班级估计就没有人像你这么暴脾气了。”
张佳怡刚要感动,却又听到这话,顿时气得转头就要骂他。
这时,孙岳拿着一张表格快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喊道,“大家先安静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分班了,我待会儿念一下分班表。”
有同学抱怨问:“怎么突然就要分班啊,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高中分班换老师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孙岳说,“哪里有时间给你们准备?唯一给你们明确时间准备的事情只有高考。”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大家像是夏日暴风雨来前的草木,浸满了潮湿气息,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在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幸故作不经意地往后瞥了一眼,他没回来。
分班名单似乎是按照上一次期中考试的分数排的,徐幸去了理科十七班,而陈屹淮毫无疑问进入了清北一班。
两人一个在一楼最左侧,一个在三楼最右侧,中间隔着一栋教学楼最远的距离。
许久,徐幸才轻叹口气,默默把书包装好。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两个陌生的男生闯了进来,其中一个徐幸认识,是当时在饮水机处撞倒她的男生,他抬手摸了下脑袋,说,“孙老师,老吴让我们把陈屹淮的桌子抬走。”
“林嘉旭?你倒是乐意干苦力活儿。”孙岳半开玩笑说,“陈屹淮也真是的,都要走了也不来看这个班级最后一面?”
大家又难过又发笑。
林嘉旭摆手道,“陈屹淮被我们班老吴扣在一班了,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只好派我们过来搬一下。”
孙岳笑笑,指了下他面前的桌子,说,“最后的那个桌子是他的,你们搬走吧。徐幸,你给他指一下。”
徐幸回过神来,转身推了下陈屹淮的桌子,示意林嘉旭他们搬走这个,可心中不知为何,还是涌上了一股淡淡的忧伤,恍若外面风吹雨打的哗哗树叶声。
“谢谢啊。”林嘉旭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她,立马惊讶道,“同学是你啊?当时接水的那个?原来你叫徐幸啊?哪个幸?杏仁的杏吗?”
徐幸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摇头。
“幸运的幸。”王子杰说完又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林嘉旭道,“但我当时不小心撞到了她,她有点乖,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张佳怡道,“什么叫因为太乖所以印象深啊?”
林嘉旭笑着打圆场,把桌子挪出去之后,又看了眼徐幸,心说,真是怪,他还没见她说过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