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幸没敢在篮球场上继续停留,口袋里的东西像是一个随时可以爆炸的危险炸弹,她手放在口袋中闷得发汗,甚至不敢将满是手汗的手拿出来。
*
赶到高二教学楼的时候,徐幸按着记忆中他说的班级找去,的确找到了章文泽的班级,可里面同样没有他的身影。
或许是去厕所了,由于徐幸不敢把烟光明正大地放在章文泽位置上,索性就站在门口等他。
意外的是,章文泽没有等到,等到了赶来还球的陈屹淮。
陈屹淮也注意到了神色有些异样的徐幸,问,“徐幸?你怎么来高二教学楼了?”
他看了眼十七班的班牌,简单地问:“找章文泽?”
徐幸点头应下。
“看起来他现在不在教室,”陈屹淮说,“需要我帮你给他吗?”
徐幸连忙摇头,口袋中的东西似乎有了温度,滚烫无比。
【我自己来就好。】
陈屹淮看出了她眼底的难言情愫,又说,“快要上晚自习了,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他。”
他把球放回章文泽的位置,又带着她一起下了楼,楼道内很安静,徐幸只听得到淡淡的风声与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做了亏心事般跟在身后。
“你也喜欢余华的《活着》吗?”陈屹淮没有回头,倏的问道。
下到楼梯拐角处时才抬头看她。
徐幸站在楼梯上,望着他的黑眸,点头。
前几日晚自习,她写完作业后,没忍住翻了几页,毕竟还书的日期快要到了,她要抓紧时间看完才行。
“真巧,我也很喜欢那本书。”陈屹淮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似乎刚才的那些话只是排遣无聊才问的。
徐幸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认真,因为这样的机会太少。
之后陈屹淮才告诉她,章文泽打球的时候扭伤了脚,然后去了医务室。
其实,这种事只要他告诉徐幸,徐幸可以自己过去,偏偏,他说要送徐幸去医务室。
章文泽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可能要注意一下避免剧烈运动,他一瘸一拐地在医务室恢复,看见徐幸同陈屹淮一起过来找他,顿觉意外,看看徐幸,又瞧瞧陈屹淮,摸摸下巴意味不明地说,“你俩——”
陈屹淮没好气地打断,“想什么呢,看来崴个脚没用,下次建议你崴个嘴。”
“行行行,不胡说了,”章文泽笑笑,转而看向徐幸,问,“找我什么事?”
但眼下陈屹淮也在医务室,她自然不敢在这里把口袋中的烟拿出来,只能犹豫地看了眼章文泽,面露为难。
章文泽反应也快,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徐幸可能单独同他说,所以就对陈屹淮开口道,“人家来找我的,你来凑什么热闹。”
陈屹淮瞥了眼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徐幸,见她也是如此,便淡声道,“那我先出去。”
视线挪开,陈屹淮又问徐幸,“一会儿一起回?”
徐幸点头,心间浮现一丝喜悦,但面上依旧淡漠平静,像是一滩无波无尘的水面。
等到陈屹淮出去以后,徐幸才悄悄松了口气,急忙凑近章文泽,把口袋里的烟盒塞到他怀里,又比划手语说,【下次,你自己拿。】
平日里对此任劳任怨的徐幸也有些不悦,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好似让陈屹淮有些不太高兴。
他人很好,送自己过来,可两人却如此“见外”地让他先出去。
章文泽猜到了这件事,笑说,“我一猜就是这个,白露去找你了吧,不过她买的牌子都是她自己喜欢的,我可不喜欢。”
【没有其他的了。】徐幸示意,只有这一种。
“嗯,”他说,“谢了,改天请你和白露喝奶茶。”
徐幸看他一眼,还是指着那盒烟,比划说,【抽烟不好,还有,多休息。】
章文泽笑得不行,他一直觉得徐幸比手语的时候有着一股与她性情不符的呆感。
徐幸身形单薄,骨感瘦削,虽然不是一眼万年的大美女,但却有股浑然天成清冷疏离感,偏偏偶尔,她的性子愣愣呆呆的,惹人发笑。
他挥挥手,把烟藏好后,说,“行了,晚自习快上课了,你回去吧。”
徐幸出门后,在楼道的尽头处瞧见正在观摩墙壁的陈屹淮,她调整好心情以后,上前走近。
只见那墙壁之上正是世界排名前五十的各所大学,清北位列其中。
陈屹淮见她出来,说,“讲了么?”
徐幸点头。
他解释,“站在门口可能会有些不礼貌,刚好走廊里有这个排名,所以我就想着来看看。”
徐幸也看了过去,扫了一眼,那些都是距她很遥远的目标,而于陈屹淮而言,却是一个轻而易举可以靠近的目的地。
她问,【你想去哪个大学?】
陈屹淮看到她指着那张表格比手势,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吧。”
“你呢?”
徐幸犹豫了一下,与此同时,教学楼内的铃声响起,两人没顾得上这个话题,匆忙往教学楼赶。
路上,徐幸望着他的背影,心说: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去京北上大学,哪里都无所谓。
晚自习期间,徐幸认真地把这个目标记录下来,一笔一划写在日记本上,而日记本上记录的无法言说的秘密有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