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有了收敛的迹象，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像是给这座历经劫难的城市，留了一线生机。

城郊废弃物流园的仓库里，警方已经完成现场取证，手铐锁住了温苒派来看守的人，电脑、硬盘、手机悉数被封存 —— 那些用来伪造赵凯罪证的原始文件、与离岸公司的聊天记录、转账指令，全都完好无损地留在了设备里。

铁证如山。

赵凯坐在临时找来的椅子上，喝了口水，情绪渐渐稳定。面对苏晚手中的录音笔，他没有丝毫隐瞒，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半个月前，温苒找到我，用我家人的安全威胁我，让我配合她泄露星途技术的假消息。”“她找人伪造了我的登录日志，用我的身份信息开了匿名账户，把资金转进来，再流向她的离岸公司。”“我害怕，想拒绝，她就派人跟踪我女儿，逼得我不敢反抗。凌晨她把我骗出来，直接把我关在这里，让我对外‘畏罪潜逃’，等星途垮了，再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说到最后，赵凯红着眼眶看向沈砚：“沈总，我对不起星途，对不起你，我不该被他们要挟……”

沈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剩下的事，交给我和苏律师。”

他抬头看向苏晚，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都懂对方的决心。

苏晚关闭录音笔，将证据收好，语气坚定：“这些证词，加上现场物证，足够我们对温苒提起刑事报案，控告非法拘禁、商业陷害、伪造证据，同时反诉凌越新能源不正当竞争，要求赔偿全部损失。”

江屿在一旁松了口气，咧嘴一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这次陆承泽和温苒，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这时，沈砚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董事长周明山。

他接起电话，周明山激动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沈砚！证监会刚刚通知，初步核查结果出来了，举报材料全部伪造，星途不存在财务造假，明天一早就可以复牌！股价肯定会大涨！”

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乌云，终于散去。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是事发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知道了，周董。”

挂了电话，仓库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江屿拍着沈砚的肩膀：“走！回公司庆功！我让食堂准备最好的夜宵，不，是早餐！”

沈砚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晚略显苍白的脸上：“你们先回去，我送苏律师回去休息。”

一句话，让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江屿和赵凯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识趣地转身：“明白明白，我们先走，你们慢来！”

两人快步离开，仓库里只剩下沈砚和苏晚两个人。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零星的雨声。

苏晚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声道：“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 沈砚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送你，安全。”

他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率先走向门口。

苏晚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头一暖，默默跟了上去。

车内，气氛安静而温馨。

沈砚打开空调，调至适宜温度，又递过一瓶温水：“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苏晚接过水，低声道：“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 沈砚目视前方，语气真诚，“如果不是你，星途这次真的垮了，我也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我只是尽了律师的本分。” 苏晚轻声说。

“不止。” 沈砚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你在董事会力保赵凯，在证监会顶住压力，在最混乱的时候稳住全局…… 苏晚，你不止是律师，你是星途的恩人，也是…… 我的恩人。”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苏晚心跳莫名加速，脸颊微微发烫，只能低下头，假装看着窗外。

沈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从最初的针锋相对、猜忌怀疑，到如今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个冷静、坚韧、聪慧的女人，早已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心里。

他从未对谁动过心，可面对苏晚，他所有的原则和冰冷，都在一点点瓦解。

“苏晚。” 沈砚轻声开口。

“嗯？” 苏晚抬头。

“等这件事彻底结束，” 沈砚的眼神认真而郑重，“我想请你吃顿饭，不是工作餐，是…… 私人的。”

苏晚一怔，迎上他眼中清晰可见的情愫，心头一颤，脸颊更烫。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冷峻外表下藏着担当与温柔，危难时刻不离不弃，信任她、保护她、尊重她。

这样的沈砚，让她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