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吃片吐司吗?我昨天面包机做的!再不吃会坏——”阿仁在后面追问。
李文嘉已经推开门下楼了。
楼下门口,停了一辆黑色轿车,保镖看到他出来,丢掉手里半截烟,一脚踩灭,不温不火地说道:“梁先生想见你了。”
不知已经在这里等了多久,他脚边满是烟蒂。
阿仁提了公文包叼着吐司面包冲下楼,但没有追上他。
他只看到了一辆绝尘而去的车子。
…………
……
这样不起眼的小公寓都能找过来,那切实的被束缚的感觉清晰浮出。李文嘉面无表情,紧紧拿着自己的公事包,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拿出手机打电话去公司请假。
一路上都是寡言冷淡的样子,直到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看见梁以庭背着手悠闲地站在树下,不知名的怒火瞬间燃起。
可那一把火被压制着,只缓慢地炙烤了他自己。
梁以庭踱到他跟前,盯着他发黑的眼圈,淡然地笑了一声:“夜不归宿。”
“不要有下次了。应酬多的话,那工作不做也罢。”他一边说着,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文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僵硬地被他牵住了手腕,一路往屋里带。
客厅在修缮期间都用布料隔离,因为晚归也从未仔细去打量,而如今修缮完毕,撤走了隔离,便露出了新模样。
下陷了两阶的台阶与周围欧式风格分割,一扇浮世绘的古意屏风背后,是珠帘玉案、雕梁画栋的风格,紫檀木架上,一件件地摆满了乐器,从琴筝到弦乐无一不备。
“我记得你好像喜欢民乐。”梁以庭的声音低沉悦耳,离他很近。仿佛努力回忆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你喜欢什么呢?琴?筝?还是琵琶二胡?”
随即又笑了一声,“我都买给你好了,文嘉。”
“……”
从微微的怔愣间回过神来,李文嘉扯了扯嘴角,垂下目光,回答道:“只是学生时代觉得好玩的东西而已,早就已经没那么喜欢。”
梁以庭不以为意,“喜欢过的东西没那么容易忘,你还是会重新喜欢上的。”
他又靠他近了一些,手指抚上他的面孔,毫无顾忌地迫使他望向自己,“你一直不想看到我。”
李文嘉和他目光对视了一眼,挣脱着别开脸。
“可我想你了。”
一如既往真假难辨的平淡语气,却让李文嘉不易察觉地蓦然战栗了一下,心跳都好似快了两拍。
他的身体愈发僵硬了。
梁以庭将脸挨向他,呢喃着又道:“我们做-爱吧。”
那缓慢流淌着的令人心悸的温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那些猎物中,会有人和他一样没用吗。
梁以庭狠狠地吻了他,待那亲吻缓解下急不可耐的欲望,才将人整个抱起了往卧室方向走。
大白天的门外还有人走动着打扫卫生,但白日宣淫对于那个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任何出格的事他做起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是极致热情而又带着温柔的交缠,浓烈暧昧的气息发散着,能让人沉溺。
然而在这样的气氛中李文嘉还是走神了。
被这样对待过的,不仅仅是他。
一想到这里,恶心感就从深处扩散。
梁以庭似乎是不满于他的不在状态,忽然之间就加重了力度大肆挞伐起来。
快-感与厌恶交织,李文嘉皱起眉。
床头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没有人去理会,欢爱持续了很久,中途还浅浅地睡了一次,等彻底的畅快餮足已经快要下午。
李文嘉昏昏欲睡地终于睁开眼睛,发现梁以庭没有离开。他背后垫了只靠垫,穿着睡衣在他身旁看手机,沐浴液的芳香从他身上散发,乌黑的发梢还挂着水滴。
他有着俊美无俦的长相,干净利落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带着一丝浑然天成毫不造作的妩媚,只是这种阴柔极致的美貌因为那比男人还男人的冲天戾气打了折扣,平静安然的时候,才是美到了人神共愤。
李文嘉脑中空白了一阵子,终于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手机,猛然起身将它夺了回来。
梁以庭没和他抢,只是淡然地看着他手忙脚乱。
手机页面上不出所料是之前与简洛维来往的短信,刚才的未接电话也是他,而主屏幕的提示已经没了,显然是被他查看过。
李文嘉的手有点抖,“你怎么可以翻我的……”
“以后别再和姓简的来往。”话语被平淡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听不出其中情绪。
“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
梁以庭笑了一笑,看着他:“因为……我想捏死他就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这就是我的权利。”
顿了一顿,他又安抚似的说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