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埋在了心底。
母亲去世,李家破产……误以为情真的“恋人”伤得他最狠,生活渐渐和同窗们拉开差距了,可他没有垂死挣扎的念想,好像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他随波逐流地脱离了宽裕的生活,一步一步走向平庸,甚至是落魄,生活又趋于平稳。
没有远大的抱负,能平稳着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
简洛维。
他在繁花烂漫的早春夜晚念这个名字。
像散发着幽香的玉兰花瓣,会让人联想到温热的阳光,清凉的雨露,健康而有朝气。
可不敢喜欢,也喜欢不起了。
陈北林的生意没人和他争,他出价高,但床上太折腾人。
“你多少岁数了?”男人的手指慢慢抚过小璃的面孔。
小璃乖顺地报上了一个虚假的年龄。
李文嘉站在一旁,只是看着男人微微发皱的手触碰到小璃的腰,头皮就不由自主一阵阵发紧。
那男人笑得倒是很温和,“年纪不小了。”
李文嘉依旧站在一旁,他仿佛感同身受般地攥紧了手指,就这么毫无眼色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那男人凑近了……
明明是与小璃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望向他:“不过你长得真漂亮,这把年纪了还能出来做这行,靠的就是这张脸吧?”
李文嘉瞳孔骤然一缩,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男人突兀地又说:“你会不会笑?”
小璃背对着李文嘉,似乎是弯了弯嘴角,朝他笑了一下。
随后便看见对方扬起了手,在他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一掌朝着他的脸抽过去。
小璃被抽的跌下去。
李文嘉刚想冲上去扶起他,却见那男人捞起小璃的脑袋,直接往自己**按。
而小璃忽的发出一声喘息,自动地将双手环抱出了对方。
回过神来时,李文嘉已经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
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破开的。
陈北林像是一条交.配中的狗,狼狈地被人强行拉起来。
床上的少年脸埋在枕头里。
“梁以庭,你做什么!”
带着低笑的嗓音徐徐散开,“怎么,那玩意儿还痒得厉害?”
男人喘息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阿七。”
“在。”
梁以庭笑了一下,“给他止止痒。”
坚硬的皮鞋声渐渐走近,下一刻,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响彻云霄。
梁以庭搭了搭沙发扶手,站起身,几步之后在床前停下,垂眼望着地上的陈北林。
那下身一滩血迹渐渐化开,梁以庭轻皱眉头,嫌恶地收回了半步,声音冷硬如冰:“我今天来,是为忠义堂清理门户。”
“……”
“忠义堂洗白了十七年,怎容得了你打着梁家旗号在金三角f毒。陈叔,你是活腻了。”
血腥味在空间里弥漫,其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膻气味。
几名保镖打扮的黑衣男子冷峻沉着,然而却按着吩咐做那格格不入的事情,轮流地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拳打脚踢,间或夹杂着陈北林微弱的挣扎:“……阿七……住手,梁以庭,我不会放过……”
梁以庭推开窗户。
阿七走过来:“梁先生,是打算亲手要他的命吗?”
“梁家几十年不沾血了,况且,处置他还用的了我亲自动手?”
外面的天很蓝,草很绿,无端地让他想起一些过往,梁以庭神色不明,却在转向陈北林的一瞬间腾出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气。
阿七察言观色,低声道:“那么人我先带下去了,没有特别吩咐的话,到时候会交给警方处置。”
“嗯。”
阿七带着一行人离开。
房间里剩下梁以庭和床上的少年。
窗口有早春的青草香气拂进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小璃赤身裸体地趴在大床一角,身上伤痕累累,头脑昏眩,四肢发软,下面一片狼藉。
一张毯子落在他的后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触碰到他的手似乎微微的在颤抖。
直到门口忽的传来声响。
“小璃,你还好吗,需要我——”李文嘉一脸焦急地推开门,声音在看到梁以庭的刹那嘎然而止。
梁以庭转头看到他,又低头扯开了些被子,看了看床上人。
下一刻他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李文嘉下意识地扭头就跑。
“抓住他!”梁以庭暴喝!
黑衣保镖对抓人这件事很有经验,李文嘉后肩遭了一击,头晕目眩间被人扭住了双手。
然后他被人抱了起来……
视线中是天空与银杏树,早春树冒出了新芽,一片嫩绿一路延伸,看不见尽头,黑色轿车停靠在路边,他被塞进后座。
关门刹那,一片绿色的银杏叶飘然在眼前落下……
李文嘉微眯起眼睛,仿佛看见那片叶子旋转着,从嫩绿变成深绿,深绿转为淡黄,悠悠飘落,直至枯萎。
那片望不到头的青葱绿云由近及远,一层层扩大、泛黄、延展,直至变成沧桑而夺目的深黄,绚烂得如同十三年前那个美丽清冷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