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下。"蕙宁把碗递到她嘴边------"为了孩子------喝。"
林晚棠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了。鸡汤是温的------蕙宁用自己的体温捂过。那是林晚棠这辈子喝过的最温暖的鸡汤。
阵痛持续了三个时辰------从卯时到辰时,从辰时到巳时。林晚棠的汗水浸透了床单------她的嘴唇咬破了,指甲嵌进了辰逸的掌心------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哭不能让孩子快点出来,哭不能让疼痛减轻,哭不能让一切变好。她只能------坚持。坚持就不会停,不会停就不会丢。
"再用力!"雪见喊道------她的脸色也苍白了,但声音依然坚定。"孩子快出来了!"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一刻------孩子出生了。
一声清脆的啼哭在辰光殿中回荡------那声音稚嫩而尖锐,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鸟不是人,但它在唱。唱就不会停,不会停就不会丢。
林晚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轻了------像卸下了一副穿了八个月的盔甲。她低下头------看到了那个孩子。一个男孩。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通红的男孩。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长长的、金色的,像辰逸的睫毛。他的嘴唇是粉红色的------小小的、圆圆的,像林晚棠的嘴唇。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像黎明的颜色。
"他------他好小。"
"是的。但他会长大的。"
雪见把孩子递给林晚棠------那孩子在她怀里扭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了下来。安静不是不在了,是知道了。知道了就不会怕。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颤抖。"我是你娘。"
孩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灰白色的------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黎明的灰白。灰白中带着一丝金------柔和的、温暖的、像母亲的手。他看着林晚棠------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好奇。好奇不是怕,是想知道。想知道就不会丢。
"娘------"他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像是在试探的声音。
林晚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对。我是你娘。"
辰逸伸出手------轻轻触碰孩子的脸颊。那脸颊温热的、柔软的、像桃花的花瓣。"我是你爹。"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孩子转过头------看着辰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认出了什么。"爹------"他又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像是在试探的声音。
辰逸的眼泪流了下来。金色的------像龙鳞的颜色------滴在孩子的脸上,化作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的珠子。那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凝固的星光。"对。我是你爹。"
【四·十二花神的祝福】
孩子出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岁序之境。
十二花神齐聚辰光殿------雪见端着安胎药(但现在变成了催奶药),坤山站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啸岳双手抱胸(但眼睛一直盯着孩子),玄墨掏出小册子记录(金色的猫瞳闪闪发光),幽荧摆着棋盘(棋盘上多了一颗棋子------灰白色的),追风在大殿里跑圈(但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踱步),蕙宁端着一碗鸡汤(热腾腾冒着白气),灵明抱着婴儿摇篮(骄傲地说"没炸"),司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但领口歪了,他自己没发现),忠澜站在林晚棠身边一步之遥(但比平时更近了半步),福满端着一碗汤圆(芝麻馅的,热腾腾冒着白气)。
"他叫什么名字?"玄墨第一个问。
林晚棠和辰逸对视一眼。然后林晚棠说------
"晨曦。"
"晨曦?"众人同时问。
"晨是辰逸的辰------代表龙神之力。曦是黎明的曦------代表双生之力。晨曦------是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他是我们的晨曦------是我们爱的结晶------是我们希望的延续。"
众人沉默了三秒。然后------
"好名字!"福满第一个喊出来------白色的光芒从他周身扩散。"晨曦!好名字!"
"好名字。"雪见微笑着------粉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
"嗯。"坤山难得地说了一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个凡人------取名字还挺有水平的。"啸岳说------嘴角微微上扬。
"本刊记者要写特刊!"玄墨掏出小册子------金色的猫瞳闪闪发光。"岁序之境八卦周刊·晨曦诞生特刊!"
"好名字。"幽荧看着棋盘------棋盘上七颗棋子并排放着:一颗黑色的、一颗白色的、一颗灰色的、一颗金色的、一颗粉色的、一颗红色的、一颗灰白色的。
"好名字!"追风开始跑圈------橙色的残影在夜空中飞驰。"晨曦!我跑三十三圈庆祝!"
"好名字。"蕙宁端出一碗鸡汤------"晨曦的娘------喝了补充体力!"
"好名字!"灵明举起婴儿摇篮------"第十九版终于没炸!"
"好名字。"司晨换了一套新衣服------灰白色的,配金色腰带。"这是我最整齐的一套------迎接晨曦用的。"
"好名字。"忠澜站在林晚棠身边------深棕色的守护之力从他脚下扩散。
十二种颜色的光芒在辰光殿中交织------像一道彩虹,照亮了整个岁序之境。那彩虹从辰光殿延伸到桃花树,从桃花树延伸到封印之地,从封印之地延伸到人间。人间的人们抬头看天------看到了那道横跨天际的彩虹。那彩虹在清晨中闪闪发光------像一条连接天地的桥梁。
"那是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但很好看。"
"像------新生。"
【五·晨曦的第一个月】
晨曦出生后的第一个月,十二花神轮流来照顾他。
雪见每天来给他做抚触。她的手指很轻,很柔,像桃花瓣落在水面上。晨曦在她手下会安静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微微上扬。他在笑。笑不是知道,是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就不会怕。
"他喜欢你。"林晚棠说。
"他也喜欢你。"雪见说。"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看别人的时候是好奇,看你是------认识。他认识你。在出生之前就认识。"
坤山每天来给他讲故事。不是用嘴讲,是用手。他把晨曦放在地上,让他的小手小脚接触泥土。晨曦的手在泥土里抓来抓去,抓出一把一把的泥,然后往嘴里塞。坤山轻轻地把他的手拉开,把泥从他嘴里抠出来。晨曦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不让吃"。坤山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指擦干净,然后继续让他摸土。
"他在学。"林晚棠说。
"他在扎根。"坤山说。
啸岳每天来给他展示雷霆。赤红色的闪电在他掌心噼啪作响,像一条条小蛇在游走。晨曦看着那些闪电,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他伸手去抓,啸岳赶紧把手缩回来。
"不能抓!会疼的!"
晨曦看着他,嘴巴一瘪,要哭。
"别哭别哭------"啸岳急了,把手伸回去。"给你看,但不能抓。"
晨曦看着闪电在他掌心游走,咯咯地笑了。笑不是知道,是喜欢。喜欢就不会怕。
玄墨每天来给他读八卦周刊。晨曦听不懂,但他会听。他的眼睛跟着玄墨的手指移动,从这一行到那一行,从这一页到那一页。玄墨读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在学认字。"林晚棠说。
"他在学认人。"玄墨说。"字会忘,人不会。人不会忘。"
幽荧每天来给他看棋盘。黑白子在棋盘上排列,像一幅画,像一个故事。晨曦看着棋盘,眼睛一眨不眨。他的手指在棋盘上划来划去,把棋子拨乱了。幽荧不生气,只是把棋子重新摆好。
"他在学思考。"林晚棠说。
"他在学选择。"幽荧说。"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选择。选了就不会后悔。"
追风每天来带他跑步。不是真的跑,是抱着他在草原上飞驰。风灌进晨曦的耳朵里,呼呼地响。他的头发被吹得竖起来,他的嘴巴张着,发出一串一串的笑声。
"他在学自由。"林晚棠说。
"他在学风。"追风说。"风不会停,他也不会。"
蕙宁每天来给他做饭。不是给他吃,是给他闻。鸡汤的香、桂花糕的甜、蛋黄酥的酥------每一种味道都在他的鼻尖停留一下,然后飘走。他的鼻子会动,会追着味道跑。
"他在学味道。"林晚棠说。
"他在学家。"蕙宁说。"家的味道不会忘。"
灵明每天来给他看发明。银色的金属球在他面前旋转,光纹一圈一圈地亮。晨曦盯着球看,眼珠子跟着光纹转。他的手指在空气里抓,抓不到,就急了。灵明把球放低一点,让他摸。他的手碰到球面,光纹在他的指尖下散开,又聚拢。
"他在学创造。"林晚棠说。
"他在学试。"灵明说。"试了才会,会了就不会炸。"
司晨每天来给他校准时间。不是用沙漏,是用呼吸。晨曦的呼吸很快,很浅,像一只小鸟。司晨的呼吸很慢,很深,像一棵大树。他让晨曦趴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晨曦听着听着,呼吸就慢了,深了,和他同步了。
"他在学秩序。"林晚棠说。
"他在学安稳。"司晨说。"安稳了就不会乱。"
忠澜每天来站在他身边。一步之遥。不远不近。晨曦醒着的时候,他在。晨曦睡着的时候,他也在。晨曦哭的时候,他在。晨曦笑的时候,他也在。他一直在。
"他在学守护。"林晚棠说。
"他在学陪伴。"忠澜说。"陪伴就是一直在。"
福满每天来给他吃汤圆。不是真的吃,是舔一下。芝麻馅的,甜的。晨曦舔了一下,眼睛亮了。他张嘴要更多,福满不给。他的嘴巴瘪了,要哭。福满又给他舔一下。他又亮了,又瘪了,又亮了。
"他在学快乐。"林晚棠说。
"他在学等。"福满说。"等到了会更甜。"
辰逸每天来给他做蛋黄酥。不是给他吃,是给他看。金黄色的酥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小太阳。晨曦看着那些蛋黄酥,眼睛亮亮的,嘴巴动着,好像在说"我什么时候能吃"。辰逸不说话,只是把蛋黄酥放在他面前,让他看,让他闻,让他摸。
"他在学家。"林晚棠说。
"他在学爱。"辰逸说。"爱不是吃,是有人在给你做。"
林晚棠每天来给他喂奶。晨曦在她怀里,小嘴一吸一吸的,眼睛半睁半闭。他的手指抓着她的衣领,抓得很紧,像怕她跑了。她不会跑。她在这里。在就不会丢。
"晨曦。"她轻声说。"你是我们的晨曦。你是黎明的第一缕阳光。你是希望。"
晨曦看着她。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黎明的光。是旧的结束,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