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转眼就到了同学聚会的日子。地点定在高中时他们常去的那家老字号烧烤店,烟火气足,氛围好。
祁榭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一圈人。大圆桌,能坐二十几个,但实际只来了十几号。章遇欣正跟几个以前篮球队的男生划拳,看见他招手:“祁榭!这儿!”
祁榭笑着走过去,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有些陌生的面孔,跟老同学们打招呼。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圆桌对面,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傅瑾修坐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正低头看着手机。周身散发着一种疏离感,让他与周围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祁榭心里咯噔一下。他差点忘了,傅瑾修也是二班的。虽然上学时傅瑾修就独来独往,没什么存在感,但确实是同班同学。
傅瑾修抬眸看了过来。两人目光对上,傅瑾修没什么表情,只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手机。
祁榭也收回目光,在章遇欣旁边坐下,心里本来挺轻松,但看见他莫名就掺了点别的东西。
人到齐了,啤酒烤肉陆续上桌。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大家聊着高中时的糗事,吐槽着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谁谁结婚了,谁谁生孩子了,谁谁秃了,笑声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傅瑾修是桌上最安静的那个。他不怎么主动说话,别人问到他,他就简单回答两句,然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烤串,酒也喝得很少。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在听,偶尔嘴角会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像是在回忆什么。
祁榭成了被灌酒的重点对象。谁让他当年是风云人物,现在又是混得最好的之一。
祁榭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心里那点因为傅瑾修在场而产生的微妙别扭,似乎也随着酒精一起下了肚,化成了越来越高的兴致和越来越飘的意识。
“祁榭,可以啊!酒量见长!”一个同学拍他肩膀。
“那是!老子千杯不醉!”祁榭大着舌头吹牛,又干掉一杯。
他喝得脸红,但脑子还没完全糊涂。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傅瑾修那边飘。
傅瑾修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他只象征性地抿过两口。
看着那杯酒,祁榭忽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章遇欣问他:“你干嘛去啊?”
他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傅瑾修旁边,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傅瑾修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
“你不准喝。”祁榭把酒杯拿远,语气带着醉意,却又很认真。
桌上安静了一瞬。
章遇欣最先反应过来,笑骂:“祁榭你干嘛?喝多了欺负老实人啊?傅瑾修又没招你。”
“我没欺负他。”祁榭皱着眉,看着那杯酒,又看看傅瑾修,理直气壮地说,“医生不让他喝。”
傅瑾修拿着烤串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祁榭。祁榭因为醉酒,眼睛湿漉漉的,脸颊泛红,正一脸“我说得对”的表情看着他。
傅瑾修:“……”
“医生?”章遇欣和几个同学都愣了,“傅瑾修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傅瑾修放下烤串,语气平静,“小毛病,已经好了。”
“好了个屁。”祁榭固执地把那杯酒拿到自己面前,然后一仰头,咕咚咕咚给喝了,喝完还把空杯往桌上一放,“你的,我替你喝了。你,喝这个。” 他把一杯茶水推到傅瑾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