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傅寒笙还是会出现在她周围。
图书馆,食堂,梧桐道。还是那些地方,还是那些时间。她偶尔抬头,总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远不近,恰好在她余光能扫到的位置。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再一起吃饭。傅寒笙还是会端着餐盘出现在食堂,但坐的是另一排桌子,隔着一整个过道。她埋头吃饭时,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目光飘过来。
舒然没抬头。
图书馆也是。那个靠窗的老位置,她还是会去。傅寒笙偶尔也会来,坐在另一头的角落里,离她很远。写累了,抬头看窗外,余光会扫到那个方向。傅寒笙低着头看书,像是没注意到她。
她的侧脸真的很好看,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下颚线收得紧。每一根骨头都长在该长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迷人得要命。
舒然看着,常常会失神几秒,忘了挪开目光。
有几次,两人在梧桐道上迎面遇见。远远看见她走过来,傅寒笙会朝她点点头,嘴角弯一个很浅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擦肩而过。
没有多余的话,脚步也不会停留,像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在路上遇见,点个头,各走各的。
傅寒笙了解她的顾虑,用温柔的方式,等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学期。直到大二上学期,京城迎来第一场雪的那天。
机缘巧合下,舒然去了学校旁的一家咖啡馆打工。时薪高,环境也好。
后来知道老板是傅寒笙的朋友,叫林薇,店里的员工都喊她薇姐。人长得温婉,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从不追问员工的私事。和傅寒笙一个圈子,家里什么背景没人细问。
至于为什么在学校旁开家咖啡馆,据说是为了她的女朋友。对方是京大法学院的教授,偏爱喝咖啡,只要下午没课,就会过来这里。点一杯手冲,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并肩坐着,安静地看书,那个画面温馨又浪漫。
傅寒笙偶尔也会来。每周总有两三次。点一杯美式,坐在角落,带着电脑,一待就是一下午。
给她送咖啡时,会抬头说“谢谢”,然后继续工作。没有刻意的搭话,没有让她感到不适的目光,也不会追着她要答案。
有次收拾桌子,她发现了一些细节。
傅寒笙一直坐的那个位置,角度正好能看见吧台后面。
舒然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一会儿,最近很忙吗?好像有一个礼拜没来过了。
她不知道的是,傅寒笙早就修满学分,提前毕业了。可她没有搬走,依旧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
公司事务堆积如山,新项目忙得她焦头烂额,即便这样,她也要忙里偷闲,来这家咖啡馆坐上一坐。
薇姐是个十分体恤人的老板,临近考试周,她特意把舒然的值班时间调到了晚上。店里入夜后客人稀少,安安静静的,正好方便她抽空复习。
风铃一响。有人推门进来。
习惯性开口:“欢迎光临。”话音刚落,抬头一看,脸上的职业微笑敛了下去。
刘宇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而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刻意堆砌的老钱风,
“舒然。”他笑着走近,斜倚在吧台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一边慢条斯理摘下皮手套,“火车票别买了,放假跟我的车一起回。”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刻意晾晒亲昵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舒然握着抹布的手紧了一下。店里还坐着两三桌客人,已经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出去说。”
她将抹布往台面上一搁,绕过吧台,走到埋头看书的林薇身旁,低声说:“薇姐,我出去一下。”
全程没看刘宇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刘宇倒是自来熟,朝薇姐点头笑了笑,拿起吧台上的手套,跟了出去。好像两人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林薇望着那扇轻轻晃动的玻璃门,眉头轻拧。
她认得刘宇,这人来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被舒然冷脸相待,却依旧还要来。
难缠。
她在心里下了定论。
风铃又响了。
傅寒笙走了进来。头上、肩上落着雪,也不着急拂去,目光先落向吧台,寻找那抹身影——空的。看向林薇,眼神问:她呢?
林薇对着窗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傅寒笙顺着方向看过去,透过起了雾的玻璃,看见两道模糊的人影,那个背影她很熟。
舒然背靠着窗户站着,单手抱着一侧手臂。对面的男人高高瘦瘦,模样周正,正对她说着什么。
傅寒笙微微皱眉。“那是谁?”
“可能……追求者?叫刘宇。”林薇语气斟酌。
傅寒笙瞳孔一沉,目光重新睨向窗外那个男人。电脑边缘上的手背青筋凸起,声音低冷:“……他就是刘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