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阳光褪去了寒意,透过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白色的病床被褥上,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零星花香,驱散了往日的沉闷与压抑,多了几分生机与暖意。这份暖意,悄悄勾起了许清禾心底藏得最深的牵挂——她望着窗外的阳光,脑海里不自觉掠过林野的身影,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这份心意,从不敢与人言说,更不敢轻易触碰,像被阳光包裹的细碎尘埃,隐秘而卑微,却在这安静的清晨,悄悄漫上心头,陪着她熬过漫长的静养时光,盼着出院,更盼着能早日再见到他。
病床上,许清禾静静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蚕丝被,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未褪尽的苍白,唇色也略显清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像浸在温水里的琉璃,透着温润与沉静,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于林野的温柔涟漪。她手中捧着一本摊开的浅灰色封皮散文集,指尖轻轻落在书页上,却未真正看进去——那些温润的字句,此刻在她眼里只剩模糊的虚影。目光微微放空,落在窗外那棵抽了新芽的柳树上,眼底藏着几分期盼与怅然,这份期盼,一半是对出院归家的向往,另一半,是对林野隐秘的惦念。夜里辗转难眠时,她的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战斗时坚毅的眉眼,偶尔流露的温柔,护着众人时挺拔的背影。她从不敢宣之于口,甚至不敢让自己太过沉溺,只能将这份心意悄悄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守护一株易碎的嫩芽,生怕泄露半分便打破如今的平静,更怕这份卑微的欢喜,会成为他守护众人的负担。她甚至不敢去想“喜欢”二字,只牵强归为同伴间的牵挂,可只有自己知道,那份心跳加速的悸动、那份患得患失的不安,早已超出了同伴的界限。她暗自思忖,那场席卷暗阁与人间的邪异风波虽已落幕,可逝去的同伴、惊心动魄的瞬间,仍像刻在心底的印记,挥之不去。她恨自己当时的无能为力,若不是魂脉受损、浑身无力,她也能与林野、凌紫烟并肩作战,而非躲在身后成为拖累,连站在他身边陪他分担的资格都没有。可转念一想,能活着看到风波平息、看到他平安无恙,已是万幸,这般自我苛责,大抵是多余的,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他、在心底悄悄念着他,便足够了。
自从秦舒然的阴谋被彻底粉碎,她便一直躺在这家军方专属的疗养院中静养。彼时为了掩护暗阁同伴撤离,她被秦舒然的追随者偷袭,体内涌入一股阴冷的邪异魂能,虽未伤及性命,却损伤了魂脉根基,浑身无力到连正常起身都成了奢望,更无法调动半分自身魂能。这一个多月来,靠着军方提供的珍稀魂能滋养药剂、守魂者一族送来的安神草药,再配合疗养院的专业调理,她的身体才渐渐有了起色,魂脉损伤也在缓慢修复,如今终于达到出院标准,得以回归自己的住处,继续静养调理。
“清禾,你又在发呆了?”一道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打破了病房的静谧。许清禾缓缓回神,抬眸望去,只见凌紫烟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轻轻推开门走进来,身上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淡紫色衣裙,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周身的魂能气息温润柔和,让人莫名心安。方才发呆的片刻,她又在想林野:此刻的他,是不是还在忙碌?有没有好好休息、按时喝药调理身子?那场恶战,他也受了伤,可她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敢主动问出口,生怕这份关心太过刻意,暴露心底的秘密,更怕给他增添额外的烦忧。
“紫烟姐。”许清禾轻轻开口,声音还有几分虚弱,却比往日清亮了许多,“你来了。”应声的瞬间,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方才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竟下意识以为是林野,心跳骤然加快,连呼吸都屏住了,直到看清是凌紫烟,心底的雀跃才悄悄褪去,只剩下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她多希望,推开这扇门的能是他,哪怕他依旧沉默,哪怕只是匆匆看她一眼,也能让心底的牵挂,稍稍有个安放的地方。
凌紫烟快步走到病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探了探许清禾的额头,语气关切:“体温很正常,看来恢复得不错。医生刚跟我说,各项检查结果都很好,魂脉的损伤恢复得比预期更快,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听到“出院”两个字,许清禾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指尖微微收紧,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像初春的第一缕暖阳,驱散了脸上的苍白,添了几分鲜活气色:“真的吗?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话音落下,心底又悄悄掠过一丝隐秘的期待——出院了,是不是就能更快见到林野?哪怕他很忙,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确认他一切安好,便足够了。她连忙压下这份雀跃,怕眼底的欢喜太过明显,被凌紫烟看穿心底的小秘密。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凌紫烟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拂了拂许清禾额前的碎发,“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东西,也跟林野说了,他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可眼下正忙着整顿暗阁、筹划魂能小队的后续事宜,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我先过来,等你回去之后,他忙完手头的事就会来看你。”听到“他本来想亲自过来接你”,许清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底瞬间泛起一丝细碎的光亮,指尖也悄悄蜷起。原来,他是想过来的;原来,在他忙碌的间隙,也记着她出院的日子,也想着来接她。这份细碎的欢喜,像一颗糖悄悄融化在心底,冲淡了大半失落,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卑微揣测:他说的“本来想”,是不是只是客套?是不是凌紫烟刻意安慰她的话?她不敢深想,生怕多想一步,连这份微薄的欢喜都会烟消云散,只能悄悄藏好这份悸动,假装不在意,假装自己真的只在乎他能平安顺遂。
许清禾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轻声说道:“我知道他忙,不用特意让他过来,只要他能顺利组建魂能小队,守护好大家,就好。”话虽如此,心底的失落却像细密的雨丝,悄悄打湿心房。她怎会不盼着他来接自己?盼着他能像从前一样,伸出手温柔地扶着她,说一句“我来接你回家”。可她更清楚,他肩负着重任,身上扛着太多人的期盼,她不能任性,不能让这份隐秘的牵挂,成为他的负担。谢谢你,愿意记着她,愿意忙完之后来看她,哪怕只是一句承诺,也足够她安心许久。
凌紫烟将这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微微轻叹,却没有点破,只是笑着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病房里残存的消毒水味:“不说他了,我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银耳莲子羹,加了一点点守魂者一族送来的灵蜜,既能补气血,又能滋养魂脉,你快趁热喝点,喝完我们就办理出院手续,早点回去,家里可比医院舒服多了。”
说着,凌紫烟拿出一个白瓷碗,盛了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小心翼翼地递到许清禾手中,又顺手将一旁的小勺子塞进她另一只手里。许清禾接过碗,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底,驱散了那一丝淡淡的失落。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软糯的银耳搭配清甜的莲子,混着灵蜜特有的醇香在舌尖化开,温润爽口,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受损的魂脉,浑身都泛起一丝暖意。恍惚间,竟想起从前执行任务归来,林野也曾悄悄给她带过一碗银耳莲子羹,没有花哨的话语,只低声说一句“补身子”,便转身去处理暗阁的琐事,可那碗羹汤的温度,却像刻在了心底,比此刻手中的这碗更暖几分。那时候她便悄悄心动,却不敢表露,只能借着低头喝汤的模样掩饰眼底的慌乱,连一句“谢谢”,都说得格外小声。她悄悄攥紧手中的勺子,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酸涩,这份细碎的回忆,是她病中最珍贵的慰藉,也是她不敢与人言说的秘密,唯有在这般独处的瞬间,才敢悄悄回想,悄悄贪恋这份属于他的、转瞬即逝的温柔,再悄悄将这份心意,藏得更深几分。
“很好喝,谢谢紫烟姐。”许清禾轻声道谢,眉眼间染上几分柔和的笑意,一点点慢慢喝着,神色渐渐放松下来。凌紫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静静陪着她,偶尔叮嘱几句“慢点喝”“小心烫”,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静谧的画面,岁月静好,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许清禾低头抿着羹汤,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恍惚,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林野:若是他此刻也在这里,会不会也这样静静陪着她?会不会也轻声叮嘱她慢点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一个安静的陪伴,对她而言,都是莫大的欢喜。可她也清楚,这只是奢望,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多人要守护,她不能这般贪心,不能用自己的心意牵绊他的脚步,只能趁着这份静谧,在心底悄悄多念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