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蓉强压着体内残存的灵能波动,带领众人贴着黑风岭灵能培育基地的外墙潜行,脚下碎石被踩得发出细微声响,在死寂的山林中格外刺耳。基地外围的灵能监测装置嗡嗡运转,淡黑色虚空灵能屏障笼罩整座建筑,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有不慎便会触发警报,将所有人卷入重围。
“婉蓉,你还好吗?”陆沉放缓脚步,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询问。他能清晰察觉到,苏婉蓉周身灵能仍有细微躁动,眉心偶尔泛起淡淡的白光——基地核心的虚空灵能仍在持续干扰她,只是被她强行压制着。
苏婉蓉轻轻点头,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事,能稳住。”话虽如此,太阳穴的隐痛从未消散,体内三种灵能虽趋于平稳,却仍被基地核心的虚空灵能牵引。若非沈砚之的空间灵能在体内平稳共振、支撑着她的理智,她恐怕早已再次失控。脑海中反复浮现沈砚之昏迷的模样,牵挂与任务的重压交织,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巡逻的黑袍男子,借着建筑阴影稳步推进,眼看就要抵达基地核心的通风口——这是苏婉蓉先前侦查到的唯一一处未被严密监测的入口,也是摧毁基地核心的关键突破口。可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灵能波动骤然从身后传来,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笼罩众人,让所有人身形僵住,灵能都险些失控。
“谁?”陆沉瞬间转身,周身灵能凝作利刃,警惕地盯着身后密林,队员们也纷纷摆出防御姿态,指尖催动灵能,随时准备迎战。这道灵能波动沉稳强劲,绝非黑风岭基地之人,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显然是高阶灵能者。
密林深处,一道挺拔身影缓缓走出,身着墨绿色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微光中格外醒目,周身萦绕着淡金色防御灵能,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众人时满是审视。此人正是负责统筹黑风岭周边灵能任务的张上校,也是陆沉的直属上司,擅长高阶防御灵能与战术部署,向来以严谨狠厉、公私分明著称。
“张上校?您怎么来了?”陆沉连忙收起灵能上前敬礼,语气中带着诧异。他并未向总部请示支援,张上校的突然出现,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难道总部察觉到了任务异常,或是对部署产生了质疑?
张上校未回应他的问候,目光越过陆沉落在苏婉蓉身上,神色瞬间凝重。他缓步上前,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灵能,轻轻覆在苏婉蓉眉心,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冰冷:“灵能紊乱未消,魂体本源受损,还强行催动灵能参与任务,你可知此举有多危险?”
苏婉蓉浑身一僵,清晰感受到淡金色灵能在体内游走,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压制住躁动的虚空灵能,眉心的痛感也稍稍缓解。她连忙低头,轻声回应:“报告上校,我能稳住灵能,不会影响任务。”
“能稳住?”张上校冷笑一声,收回灵能,眼神愈发锐利,“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出手压制,你体内灵能早已再次失控,不仅自身难保,还会暴露所有人的位置,让整个突袭任务功亏一篑!你与沈砚之的灵能羁绊,我早有耳闻,可你别忘了,你们是灵能执行者,首要职责是完成任务,而非儿女情长!”
这番话如重锤砸在苏婉蓉心上,她脸颊瞬间惨白,指尖攥得更紧,眼底泛起愧疚与委屈。她知道张上校说得对,可沈砚之昏迷不醒,基地核心的虚空灵能随时可能引发她再次失控,她既想尽快完成任务、斩断虚空灵能源头,又无法放下对沈砚之的牵挂,这份矛盾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陆沉见状连忙上前解围:“张上校,婉蓉已经很努力了。沈砚之重伤昏迷,她强行撑着参与任务,就是为了尽快摧毁基地核心,帮沈砚之彻底清除体内的虚空灵能。此次任务全靠她熟悉基地布局与虚空灵能特性,没有她,我们很难成功。”
“我不是质疑她的能力,是质疑她的心态。”张上校的目光转向陆沉,语气沉了下来,“我接到消息,沈砚之被虚空灵能侵入灵能核心,虽已暂时稳定,却随时可能复发;而苏婉蓉的灵能紊乱,根源就在她与沈砚之的灵能羁绊,一旦沈砚之出现异动,她必定再次失控。你们此次任务本就风险极高,若是被私情牵绊,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说着,张上校从口袋中取出一枚淡金色镇魂玉佩,递到苏婉蓉面前:“这枚玉佩蕴含高阶镇魂灵能,可暂时隔绝你与沈砚之的灵能羁绊,压制你体内的虚空灵能,维持灵能稳定。但它有个弊端——佩戴期间,你会彻底感知不到沈砚之的灵能波动,无法得知他的安危。”
苏婉蓉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镇魂玉佩,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都变得滞涩,心底被两股力量狠狠拉扯,深陷两难泥沼。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沈砚之空间灵能的微弱余温,那是支撑她熬过数次灵能失控的慰藉。佩戴玉佩,便能稳住灵能,顺利带领众人潜入基地核心、斩断虚空灵能源头——这是救沈砚之的唯一捷径,也是她身为灵能执行者的职责。可一旦戴上,她与沈砚之的灵能羁绊便会彻底断裂,那种心与心相连的共振感将消失殆尽,她再也无法第一时间感知他的安危。万一沈砚之体内虚空灵能再次爆发,万一李教授的治疗出现意外,她连他最后的气息都无法捕捉,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这份恐惧如冰冷藤蔓,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可若是不戴,她体内灵能随时可能再次失控,不仅会赔上自己的性命,还会暴露整个团队,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到最后别说救沈砚之,就连摧毁基地、终结危机的机会都会彻底消失,沈砚之的重伤也会变得毫无意义。愧疚与牵挂、职责与私情在心底反复撕扯,每一次权衡都如割心剜骨。
“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张上校收起玉佩,语气不容置喙,“要么佩戴玉佩,放下私情,全力完成任务;要么立刻退出任务,随我回去休养,我会另派队员接手。但你要记住,一旦退出,沈砚之体内的虚空灵能不能及时清除,后续能否醒来,就全看天意了。”
张上校的话斩断了她最后的侥幸,苏婉蓉缓缓抬头,眼眶早已泛红,眼底的委屈与犹豫在挣扎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坚持的坚定与决绝。她的目光掠过陆沉,最终望向远方临时指挥点的方向,脑海中清晰浮现出沈砚之昏迷的模样——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嘴角还残留着为赶来救她而咳出的血丝,还有平日里温柔叮嘱她“别逞强”的模样。心尖传来尖锐的酸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却异常坚定:“我选择佩戴玉佩,全力完成任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时相守不如长久安宁。只有尽快摧毁基地核心、斩断虚空灵能源头,才能彻底清除她与沈砚之体内的虚空灵能,让他真正醒来,让两人再也不用被灵能失控的恐惧、生死别离的危机困扰。眼下,任务为重,私情必须暂且搁置。她不能让自己的执念拖累整个团队,更不能让沈砚之拼尽全力的奔赴沦为徒劳。她在心底默默对沈砚之说:砚之,等我,等我完成任务、斩断所有危险,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再也不与你分离。这份默念,成了她压下牵挂、下定决心的最后支撑。
张上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将镇魂玉佩递给苏婉蓉:“很好,记住你今日的选择。戴上它,专注于任务,若是再因沈砚之出现灵能波动,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会立刻终止任务,将你们全部带回总部处置。”
苏婉蓉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枚镇魂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与胸口残留的暖意形成刺眼对比。她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的纹路,像是要通过这细微触感,留住最后一丝与沈砚之相关的联结,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将玉佩佩戴在脖颈间。淡金色灵能瞬间从玉佩中蔓延开来,包裹住她的周身,体内躁动的虚空灵能被瞬间压制,眉心的痛感也随之缓解,可那份熟悉的、与沈砚之相连的灵能共振感,却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心底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眼眶终究泛红,泪水滑落,砸在玉佩上又迅速被灵能蒸发。她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收起情绪——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了沈砚之,也为了所有人,她必须守住这份决心,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