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阁据点排查的阶段性胜利,并未让专项小组松懈。顾知遥整理完排查专项报告时,已是深夜,办公室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此前查封的涉密材料与加密设备已全部移交省委保密委员会妥善管控,涉案人员的调查也在有序推进,但她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疑虑——张诚供述时,虽详尽交代了保守派利用暗阁藏匿材料的细节,却对暗阁内部分零散档案的去向含糊其辞,只以“未曾留意”搪塞。这份敷衍与他此前的强硬抵赖截然不同,反倒透着几分刻意隐瞒。
次日清晨,顾知遥带着这份疑虑,再次前往省委办公厅后院的暗阁。此时的暗阁已被临时封锁,门口有安保人员值守,严防无关人员靠近。她出示相关证件后进入现场,暗阁内的档案柜已被整理整齐,查封的材料与设备虽已移走,但地面仍残留着勘查痕迹,空气中的霉味与旧纸张气息尚未散尽。她蹲下身,细致查看地面与档案柜角落,目光掠过此前发现隐藏夹层的区域时,忽然注意到墙角有几处细微划痕——这与档案柜翻动留下的痕迹截然不同,更像是硬物拖拽所致。
顾知遥立刻联系省公安厅国安支队的勘查人员,让他们再度前往暗阁复核现场。勘查人员赶到后,对墙角划痕展开细致检测,确认划痕为近期形成,并非岁月侵蚀或排查过程中造成,且划痕内残留着少量不属于暗阁的灰尘与金属碎屑,初步判断是小型箱体或重物拖拽留下的痕迹。更令人意外的是,工作人员在暗阁气窗缝隙处,发现了半枚指纹——既不属于涉案人员,也不属于排查人员,纹路清晰,排除长期残留可能,推测是近期进入暗阁者所留。
“这枚指纹大概率是第三方人员留下的。”勘查人员一边记录检测结果,一边对顾知遥说道,“结合墙角的拖拽痕迹,或许除了保守派,还有其他人近期进入过暗阁,且带走了东西——大概率就是张诚含糊其辞的那些零散档案。”
顾知遥心中一紧,当即把这一发现上报给王峰。王峰接到汇报后,立刻召集专项小组核心成员召开紧急会议,重新梳理排查线索。“张诚刻意隐瞒档案去向,再加上第三方指纹和拖拽痕迹,说明事情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王峰神色凝重,指尖轻叩桌面,“保守派利用暗阁藏匿材料,目标明确,不会随意丢弃或转移零散档案;第三方人员潜入暗阁,大概率是为了盗窃涉密材料,要么倒卖获利,要么受其他势力指使。”
会议上,众人达成共识:一方面持续审讯张诚,突破其心理防线,查清零散档案去向及第三方人员相关信息;另一方面,以暗阁为核心扩大勘查与排查范围,重点追踪第三方人员活动轨迹,同时联动省公安厅刑侦部门,排查近期省内涉密材料被盗报案,挖掘关联线索。顾知遥依旧负责统筹协调,同步对接国安支队与刑侦部门,汇总排查线索,推进案件侦破。
审讯工作很快取得突破。面对暗阁内发现的第三方指纹与拖拽痕迹,张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终于如实交代了遗漏细节:他每次进入暗阁整理、藏匿材料时,都曾发现气窗有被撬动的痕迹,却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流浪人员所为;直到上周,他再度进入暗阁,发现角落的几册零散涉密档案不翼而飞,地面还有拖拽痕迹。他担心此事暴露,影响自己与保守派的计划,便刻意隐瞒,不敢仔细核查。
“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拿走了档案,也不敢追查。”张诚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惶恐,“那些零散档案虽过了保密期限,却留存着不少早年政务数据,一旦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我当时只顾着隐瞒自己擅自进入暗阁的事,就没敢上报。”据张诚回忆,丢失的档案约有五六册,均为建国初期的乡镇政务配套数据,虽涉密等级不高,但仍需规范保管,不排除被不法分子盯上、伺机倒卖的可能。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刑侦部门传来消息:近期接到三起老旧办公区材料被盗报案,分别发生在临州市清水镇、清源县及省会周边旧郊区办公点,被盗物品均为早年留存的纸质档案,作案手法极具针对性且隐蔽性极强。团伙先由专人排查现场安保漏洞、标记档案存放位置,再由专人用特制细撬棍破解简易门锁或撬动窗户缝隙,全程不破坏门窗主体,避免留下明显痕迹;作案时分工明确,有人望风、有人取档、有人清理现场,精准锁定老旧纸质档案,不翻动其他物品、不遗留个人物品;作案后还用抹布擦拭接触过的区域,清理地面脚印,仅留下少量模糊线索。更关键的是,刑侦部门在临州市清水镇被盗办公点的窗户缝隙处,提取到一枚与暗阁内发现的第三方指纹高度吻合的指纹,还发现了微量特制撬棍残留的金属碎屑,与暗阁墙角划痕内的碎屑成分一致。
顾知遥立刻协调国安支队与刑侦部门对接线索,发现多处关联点:临州市清水镇、清源县的被盗办公点,均紧邻保守派设立的暗阁据点;被盗档案与暗阁丢失档案类型一致,均为早年留存的老旧纸质档案;作案手法高度相似,指纹比对吻合,初步判断是同一伙人所为——大概率是一个专门盗窃老旧档案、伺机倒卖的小型盗窃团伙。
为进一步摸清团伙踪迹,专项小组与刑侦部门组建联合追查小组,同步推进线索核查。顾知遥牵头梳理所有线索,汇总暗阁现场与三起被盗办公点的勘查结果,结合监控录像、人员轨迹,搭建完整作案时间线:该团伙先在临州市清水镇作案,随后前往清源县,再到省会周边旧郊区,最终潜入省委办公厅后院暗阁,作案间隔约一周,路线由南向北推进,目标始终是老旧办公区的留存档案。
“这个团伙规模不大,但作案谨慎、手法娴熟,反侦察能力较强,且对老旧办公区的布局、档案存放位置十分熟悉,不排除有成员早年从事过档案管理或在老旧办公区工作过。”刑侦部门的侦查员分析道,“他们的作案流程标准化,从踩点到撤离环环相扣,绝非临时起意,更像是长期作案的惯犯;且只盗取纸质档案,说明背后有固定收购渠道,大概率是整理档案数据后倒卖给不法商家或其他别有用心的势力,从中牟利。”
联合追查小组立刻扩大排查范围:一方面调取各作案地点周边的道路监控、乡村监控,逐一核查作案前后的可疑人员与车辆,重点排查携带小型箱体、行踪诡异,且多次出现在老旧办公区周边的人员;另一方面,排查临州市、清源县及省会周边的旧物市场、二手交易平台,追踪老旧档案倒卖线索,同时走访被盗办公点周边居民与退休员工,收集可疑人员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