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询见她这种反应,也没有在意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精心雕琢的故事。
谁也不知道他那时想了什么,晕倒的阮清酒最终平安回了家。
死了人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案发现场没有监控,但有人见过林询说他是最后一个和死者在一起的人。
死去的小男孩是阮清酒的同桌,每天放学阮清酒的书包里都会塞满他给的零食。
当时林父被死者的家属闹得烦不胜烦,再加上那时的业务扩展到了其它的城市,于是林父带着林询换了城市。
阮安之没有跟过去,因为那个城市远远比不上她们现在所在城市的繁华,阮安之当然不愿意蜗居在那样的小城市里,于是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分道扬镳了。
阮清酒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身体的保护机制自然而然地让她遗忘掉了这段记忆。
大学时,林询再次见到阮清酒时是意外的,当发现她不记得他时,林询心里的喜悦夹杂着淡淡的愤恨。
发现阮清酒和裴野的关系时,林询是感到可笑和可悲的。
后来,自然而然地林询主动接近阮清酒成为了她信赖,亲近的人。
甚至阮清酒最后受不了刺伤裴野的事情,也有他添油加醋的手笔。
至于叶子策,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表面的叶子策温柔,体贴,完全是裴野的另一个反面,但背地里干的勾当令人作呕。
于是,林询看着被瞒在谷里的妹妹,忍不住手痒的动了手。
事情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林询又动手查到了少时霸凌阮清酒的温宥嘉,解决掉了她之后。
林询在案发现场意外碰到了阮清酒,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家,于是跟在她身后回家,却不小心被她发现后,他有趣地发现了裴野对阮清酒还没有打消掉的情意。
明明知道阮清酒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忍不住地试探阮清酒的反应,拿早已经没有和阮清酒有联系的阮安之试探她。
见阮清酒没有反应后,即使不知道阮清酒怀有什么心思,仍然顺着她演下去后。
林询以男人对男人之间的了解,猜到了一个有趣的想法,后来他主动现身,凑到两人之间,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裴野通过一系列的考核后,林询放心地功成身退了。
林询也不知道自己做这些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出于对阮清酒的愧疚,还是什么?
林询自己都分不清。
阮清酒听完一切后,尽管心里气得想咬死他,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为什么放过裴野?他也是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不是吗?”
林询表情莫测,意味深长道:“因为他有能力,能够护住你。我独一无二的妹妹。”
林询话音落下,视频那边突然一阵响动,手机的摄像头被拿着的那个人有意地扣了下来,阮清酒再也看不清对面的场景了,视野的最后是林询笑着对她说:“再见,妹妹。”
阮清酒猜到了是裴野那边行动了,本该感到尘埃落定的她,却没有丝毫喜悦。
吐不出来的气憋在阮清酒的胸口,她感到一阵发闷,闷得她快要溺死在躲不开的潮湿空气中。
明明快到了入秋时节,已经有了隐隐的凉气漫布在空气中。
阮清酒摸了摸眼下的湿气,才恍然地发现她原来哭了。
林询只知道她恢复了被裴野有意隐藏起来的记忆,却不知道上一世的事情,她也记起来了。
她原来的性子懦弱,始终承受不了任何惊吓记忆,但经历另一世后,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
不管是林询,还是裴野,似乎都没有料到她的大脑在再次的刺激的下,记起了完成的事情经过,而不是林询口中那个被他再三编造的小故事。
好久没有出现的系统突然冒出头来,“哈喽啊,宿主。”
阮清酒冷冷地睨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系统讪讪道:“哈哈,林询被抓后,裴野就不会有威胁了,你的任务算完成了。”
阮清酒依旧没有说话,等着自己的情绪消耗完。
系统看着沉默不语的阮清酒,罕见地有了些许的慌张。
系统尝试宽慰道:“按照原来的剧情,这本来就是最后的结局。”
系统不说还好,它一说阮清酒的情绪彻底爆炸了,脸上的一丝怔陇被冷笑取代。
阮清酒的嗓音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与隐而未发的怒意,手指被攥得发白:“当年的事情明明是我做的不是吗?你们凭什么做主替我改变命运?”
系统闻言堂皇地错开与阮清酒对视的视线,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迎上了阮清酒眼里的悲意:“你都记起来了?”
阮清酒从来都不是别人,她就是她,是这个世界的阮清酒,亦或是后来在监狱里的自杀的阮清酒。
阮清酒:“我不要他替我顶罪。”
裴野这个时候进来了,听到了她和系统之间完整的对话。
他应该是刚刚从警局里出来,还穿着警服,看着上面的警徽,阮清酒感到可笑。
这样想着,她也真的嗤笑出了声。
系统见到裴野恭敬地喊道:“主人。”
裴野颔了颔首,系统不一会就消失了。
阮清酒抬眸看向裴野,冷然开口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质问道:“这就是你这一世没有从商,反而进了警厅的原因吗?”
裴野的下颌微微收紧,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反驳的意味。
“你知道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还没来得及下手,而且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你做的。”
阮清酒强忍在眼底翻滚的情绪,但最后她失败了。
阮清酒走到裴野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你为什么要来管我?像上一世一样不管不问,不就行了吗?毕竟,你一向擅长做这种事情。”
随着阮清酒的话语落下,裴野一向平静的眼中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波澜,逐渐变得失控。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看不见的暗潮涌动中逐渐升温,变成了一场疯狂的对峙。
裴野上前一步,握住阮清酒的手腕,把她拉过来,两人之间本就几近的距离再次缩短,身体相触,一瞬间体温交融 。
裴野不容置疑地抬起阮清酒的下颌,对上阮清酒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裴野怒不可遏,嗓音夹带着愤恨:“阮清酒,我不管你,我何时不曾管过你?”
“你要讲理是吗?好,我来给你理一理。”
“上一世,你想走,我放你走。走了之后,你想和叶子策那个贱种谈恋爱,我敢管吗?”
“我管了之后,你应该会恨不得杀了我。”
“阮清酒,你告诉我,我除了视而不见,不听,不问,不管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裴野眼内被冷意与怒意溢满,目光锐利地像一把箭,直直地插向阮清酒心口,直戳她的痛处。
“你知道吗?如今的局面是我和林询在不违背世界意志下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所以,别闹了,酒酒。”
裴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岩泉浇灭了她心中滚烫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