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黑话下来,那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站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童,脸蛋红扑扑的,抱着个竹篮笑盈盈地看着她,别说,乍一看怪吓人的。
见姜忆一个年轻娘子孤身在此,那小童也不怯也不疑,脆生生唤句姐姐,把竹篮往前扬了扬。
进门先在竹篮里放钱,是这里的规矩,说是什么驱小鬼。
姜忆见过的鬼修成千上万,莫说小鬼,鬼王来了她都不怵。
不过她还是放了块银子在竹篮里,想了想,当着小童的面把银子拿出来,换成了个铜板。
小童从没见过像姜忆这样干的,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都瞪大了。
姜忆顺手摸摸他的头,呲牙笑道:“小孩子晚上不睡觉长大矮冬瓜。”
小童顿时红了眼圈,嘴唇发抖似乎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姑娘请进,就别欺负小孩子了吧。”
黑暗里,传来句春风细雨般温柔透亮的男声,灯火霎时点亮,照出个一手提灯一手执扇的白衣身影。
“请跟我来。”白衣男人似乎也不惊讶为什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打扮如此奇怪,深夜出现在这里。他只是笑着,身姿玉立地做个引路人。
直到进了隔间的密室,男人吹了灯,茶香雅韵的装潢跟外面看不出半分区别,姜忆看过去,一位相貌平平无奇泯于众人的中年男子放下算盘,起身相迎。
“我是掌柜的,姑娘既然来这里,是要沏茶还是喝茶。”
他眉眼透着和善,抱拳的双手却有着习武之人的厚茧子。
沏茶是卖消息,喝茶是买消息。
姜忆挑挑眉,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道:“我要是又沏茶,又喝茶呢?”
“那小店可就开张大吉了。”掌柜的笑着递出一杯茶。
“我若是说了消息,你们不给钱怎么办?”姜忆浅酌了口清茶,茶香竟比林书南院子里的还要好。
“小店能开这么久,首赖诚信。”掌柜的正色认真。
姜忆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虽说这千机阁在故事中另有势力做靠山,目的也含糊,但信誉的确是最好的。
况且,她来这里不也是看上了千机阁背后的势力吗?
姜忆仰头喝下整杯茶,茶杯使了个巧劲落到茶案上,纹丝不动。
掌柜的目光一定,手指轻颤,仍笑着等姜忆开口。
“先燕朝长公主的消息,值多少。”
一旁,自打进来就没动过的白衣男子悄然抬起头,手中折扇轻压掌心。
掌柜的几乎要扭头,盯紧了姜忆道:“先燕朝长公主可早就死在十二年前,姑娘说话当心。”
“值多少。”
姜忆指节轻扣膝盖,重复道。
“千机坊的一个人情。”
声音低沉坚定,是那白衣男子开口,他对姜忆点点头,补充道:“够详细的话。”
“成交。”
姜忆翘起条腿,倚在靠背上没个正形,看得掌柜的下意识皱眉。
白衣男子挥了挥手,那掌柜的便退了下去。
“在下元游,是个说书人,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姜忆。”
姜忆上下扫他两下,长得倒是一副清隽桃花面,唇红齿白眉平眼正,见人三分笑,故事中没听说有这样一号人物。
她看着元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蔓殊。”
元游眸子里的平静被扰乱,他手中的折扇点点桌面,唇角带笑道:“是昨日刚被赎身的花魁蔓殊?”
“是昨日刚刚进了镇远侯府的贵妾蔓殊。”
“大隐隐于市,公主做花魁,难怪难怪。”
元游摇摇头,转而对姜忆谢道:“多谢姜姑娘,这消息值得千机坊付出一个人情。”
“那你们就为我即刻做件事。”姜忆毫不客气地接下话。
“姑娘请讲。”
姜忆思索下,道:“千机坊可以散播消息是吧,无论真的假的?”
元游扇柄敲了敲掌心,迟疑道:“看情况,不过既然是姜姑娘,千机坊尽可能的都做到。”
“好!”
姜忆回想今日萧绥赤裸的目光,想一次恶心一次,林书南身体的反应无比强烈。
既然这人既看重下半身那点事、又看重名声名望。
她语气上扬,轻快道:“镇远侯萧绥,阳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