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固然有错,那她姜忆便干净吗?!”
一句话宛若沸油滚水,炸得游妙然眼睛一亮,炸得百音门上下愤慨,其余来客疑惑不解,唯独被提及的姜忆扯出笑看他。
姜忆抱臂从容上前。
“哦?那你说说,我哪里不干净?”
她这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模样令凌尘打心底忌恨,恨意与不甘喷涌而出。
“弟子怀疑,姜忆勾结魔族!”
魔族?!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脸色齐齐严肃起来。
魔族不同于妖族,前者只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有默认的规则互不来往,后者可是水火不容常年纠纷不断、掩藏在平静下的你死我活。
结交妖族只算得上是残害同道的罪,若是跟魔族有牵扯……无论做过什么,可都不是小事。
听他提到魔族,姜忆眉头微挑,险些笑出声,她下意识看向跪地的游妙然,她几乎要可怜她了。
果然,刚刚好似燃起希望的游妙然,现在脸色彻底惨白,肩膀垮下,眼神绝望。
魔不魔族的,先不说姜忆有没有什么实证,但游妙然可绝对不清白。
打蛇打七寸,怎么还打的是自己人的七寸。
可凌尘浑然不觉,也根本不在乎,只盯着姜忆,咬牙道。
“秘境之中,我与师妹刚寻到宝物,姜忆就突然出现抢夺,紧随其后的是一名魔族高手!那魔族亲口承认,是姜忆泄露消息!”
“姜忆勾结魔族,加害我们,其心可诛!请诸位明鉴!”
明鉴自然要明鉴,各门看这一出大戏可谓开了眼。
一时之间,号称第一剑修宗门的九霄宗和天下乐修之门的百音门竟然互相指责弟子勾结妖族和魔族。
四野群山相映,映出个风起云涌。
不过……相比于刚刚被两三句话问得神情不自然的凌尘游妙然二人,此刻姜忆却是神态自然的很。
“姜忆!”凌尘朝她呵斥:“你默不作声是什么意思!”
他眉宇间摆出沉痛,紧盯姜忆道:“当初误入魔界,你为何能轻松脱身?这一切难道不可疑吗!”
刚才那堆话是胡扯,这句倒说对了两分。
“我能有什么意思,”姜忆上前一步。
她心情是平静甚至有些好笑的,奈何身体里越发抑制不住地涌起愤怒,感染她说出“姜忆”本欲昭然的话语。
“你说秘境有魔族,那魔族呢?为何只有你们二人见过?
你说我抢你法器,那法器是什么?无主之物,能者得之,我为何不能取?
你说我加害你们,那我为何不在秘境动手,反而留你们活到现在?”
她往前一步一逼,清澈的眼眸里倒影出寒山千重。
她脱口而出的话已然是原主之语,但周身气势骤然炸开。
那不是原主的温婉,也不是琴修的清雅,而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凛冽威压。
“到底是我跟你们有仇,还是你们非要死缠着我,扰我清净?!”
威压席卷全场,众人骇然变色。
这等气势,岂是寻常琴修能有?
谁还敢质疑,她不能孤身斩杀黑狐九煞?
就连姜琦云,在感受到这股子威压时都下意识按住手中的琴弦。
杀伐孤勇血光凶煞,无疑印证七杀。
凌尘哑口无言,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话走……心中泛起一阵没有底气的空虚,心神失守,脸色惨白。
连九霄宗弟子都低下头,暗自嘀咕:大师兄这说辞,实在站不住脚。
姜忆收敛气势,垂眸平复身体里不受控的原主情绪,这具身体总在某些时候透出难以抑制的冲动,这种冲动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九霄宗保凌尘,是保他的天赋;旁人看戏,是事不关己。
利益,姜忆不喜欢这两个字,但这才是大家汇聚一堂的最终目的。
她抬眸环视全场,最后落回凌尘身上,语气淡得像冰:
“你说我勾结魔族?好,我让你看个清楚。”
素手一翻,魔泉眼凌空浮现。
精纯狂暴的魔气在满堂仙气中格外刺目,比刚从魔界带出时已缩小一圈,表面被一层诡异符文死死封印。
“魔泉眼!!” 临近魔界的宗门长老失声惊呼。
“魔界前些日子莫名封禁,就是丢了一枚魔泉眼!原来在你这里!”
“能封印魔泉、将它带出魔界…… 这阵法闻所未闻,难道是你独创?”
姜忆掌心一握,魔泉眼瞬间收回,魔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脸色彻底死灰的凌尘,淡淡开口:
“我与魔族的关系,只有一个——
他们恨我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