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忆用看傻子的眼神注视着游妙然,把软骨咬得“嘎吱”作响,没理她。
肉还没吃完,懒得开口。
谁知游妙然没读懂姜忆眼中的意味,还以为她被自己说的无话可说,余光瞥见凌尘微皱的眉头,立马有些飘飘然,娇俏地嘟起嘴,皱了皱鼻子低声道:“平素里端得仙风道骨,我猜你就是装的,恐怕这次伤也是吧,仗着你母亲是门主,母女一道为非作歹!”
这话听着异常刺耳,心脏沉闷一瞬,是身体听不得涉及姜琦云的诋毁。
她咽下最后一口肉,握住兔骨的手轻攥,那兔骨便凭空化做微尘,看得人脊背发冷。姜忆随手捏了个除尘诀,抹去指尖油渍,灵气的波动没掩住她发冷的笑意。
“滚蛋。”
清亮的女声吐露出意味明确的字词,连一旁站着的守卫弟子都怀疑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从前儒雅清冷的姜师姐吗?
凌尘微微皱眉,为面前女人粗俗无礼的话语而难受一瞬。从前阿忆绝不会这么对他,最为娴静温柔不过,看来阿忆还是生气自己的离开。
凌尘在心里为姜忆的“奇怪”补上逻辑,看向姜忆的眼神里便又多了几分伤感忧郁的神采,是他对不起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准备的东西,琳琅一片看上去还算能拿得出手,他微微低头道:“我今日前来是特地道歉的,听闻你此番负伤严重,特此道歉,这些东西你可任……”
“任选其三” 四个字还没说完,他眼前的宝物便尽数消失。
姜忆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管它有用没用、贵重与否,通通收进乾坤袋,一根毛都没留下。压下心中的不适,她挥挥手,不耐道:“东西收了,滚吧。”
她着急回去吃烤肉,看在东西的份儿上且先给他们记下一顿打,之后有的是机会给“姜忆”出气。
谁知她心血来潮学学正派做法不在明面上杀人,却人有人偏偏找死。
游妙然见她转身欲走,还卷走了所有法宝灵药,顿时急了,上前一把抓住姜忆的手臂。
“你、你、你不许走,那些不全是给你的,快还给我师兄。”
那堆东西里可还有她送给师兄的各种丹药符箓呢!
姜忆缓缓转身,整张脸冷下来,任由游妙然握着她的胳膊。
游妙然正对上她的视线,黑洞洞的眼眸幽深晦暗,无情的吓人,叫她无端生出些畏惧,下意识松了手。
“你、你快还给我们!” 她强撑着底气喊道。
凌尘在一旁看着游妙然为他出头,心头涌上些许暖意。
小师妹还是一如既往有些冲动,但也都是为他好。不过阿忆于他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虽然拿走了他许多东西,但想来也不是故意的,只要他开口定然会还给他,就算多给她两件又何妨呢?
于是他开口道:“无妨,只是其中有些是准备给其余弟子赔礼道歉用,我未曾来得及同你解释,还望阿忆归还。”
凌尘等了几秒,却不见姜忆动静,目光下意识看向游妙然。
游妙然接过他目光,被注入一股勇气,俏脸微红,又拔高声音:“我师兄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你不要得理不饶人!快把东西还给我们!”
姜忆笑了出来,葱白般纤细的指尖隔空点点凌尘,又点点游妙然。
“疯狗,伥鬼。”
凌尘眉头紧锁,心中掠过一丝不悦。也许师妹说的对,今天姜忆的状态确实奇怪,有些得理不饶人了,他已经道过歉怎么就不能把事情放下呢,一点也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娴静温柔的白月光。
或许,是他太过在意她纵容她了。
他眼中的含情脉脉淡去几分,沉声道:“阿忆,你可以了。”
可以了。
可以了?
几百年了,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姜忆嘴角笑意瞬间消失,彻底动了杀心。
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方往前仅踏一步就能挥拳,影随身动,猝然携着千万斤的力道凝聚在白净纤细的拳头上。
她动的毫无征兆,皮肉相触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被拳打的对象——凌尘。
随着游妙然极度刺耳的尖叫,姜忆足尖轻点地面,留下龟裂的纹路后宛若离弦的箭般追着凌尘被打飞的身影飞出。
她轻易截停那个白色破布样子的东西,迎着凌尘茫然而痛苦的脸,又是一拳砸下。
“唔!”
这次难忍溢出的是凌尘痛苦的呻吟。
“姜忆!!!”
游妙然几乎要变音的尖叫打破了灵山的平静乐声,只见一道白光与青影交错,那白光便从空中砸落。
“砰!”
砸出偌大一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