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算是第一次见这个凌尘心心念念、而妙妙提起三番四次伤心沉闷的对象,有点意思
“跟我谈条件?”天煞嗤笑一声,胆子不小。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虚空中一道魔气凝成的尖刺锁链急速钻出,直刺姜忆心口。
姜忆岿然不动,锁链在触及她身体的瞬间,竟如同撞上金石,四分五裂,消散无踪。
“有点意思,”天煞坐直了身子,懒散散去,酒壶随着她的动作滚落,在安静的殿内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格外刺耳,“你是姜忆?”
姜忆冲她扯扯嘴角也算礼貌微笑,拍拍身上的伤仿佛很是无害,可说她出口的话却不无害。
“千环芝所在位置,换我畅通离开此地。”
听到这话,天煞眼神一凌,下意识攥住椅把,目光幽然。
“你知道不少。”
千环芝是她炼药的关键,举世罕见,她正愁找不到踪迹。
“比你想象的多。”姜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故事中这株天材地宝仅出现过一次,偏偏落在凌尘手中,若是姜忆不说,天煞得等到故事临近卷尾才得知,现在姜忆早早提及,不怕她不动心。
果然,下一秒,红衣残影闪过,天煞已瞬移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力道一点点收紧,眉眼间漫上血腥的笑意:“杀了你,我搜魂便是,何必跟你交易?”
姜忆掀起眼皮,坦然对上她泛起红光的眼眸。
“你可以试试。”
“你当我不敢?”
姜忆笑了,轻易看穿天煞冷峻皮囊下的紧张。
“想死还不容易,有多少玉石共焚的办法,但你要等多久,不值吧。”
天煞没法从对面这个看似矜贵清雅的女子眼中看出丁点情绪,哪怕她脆弱的脖颈正落在旁人手中,也仅仅是笑而已。
这是个疯子,天煞被她漆黑浓郁的眼眸刺到,心底忽的升起丝丝缕缕微不可察的战栗,让人不自觉地后退。
她捏着姜忆脖颈的手微微松动,最终还是松开了。罢了,一个小小金丹期还身负重伤的乐修而已,若不是有游妙然一事在前,她倒真挺欣赏这份胆色。
千环芝太过重要,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鱼死网破。放她走,说不定还能让妙妙看清凌尘面目,倒也划算。
天煞松开手,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闪躲,指尖轻挥,一道流光般的通行令落进姜忆手中,语气冷硬。
“成交。”
东西到手,姜忆也不怕天煞反悔,迅速报出具体坐标。
看着天煞瞬间消失的身影,她眨了眨眼,心里暗忖:不知道凌尘的运气怎么样,那千环芝正是他在此番魔界之行中取得,若是正巧撞上天煞,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个世界的魔,倒比她想象中天真些。不像她原先世界的魔族,但凡听闻她要来,恨不得把所有魔泉眼都封死,问什么都是一问三不知。
“姜忆”的死跟这个天煞没什么关系,真算起来天煞也算被这场虐恋牵连极深。
一想到后期凌尘因寻找游妙然轻易挑起仙魔大战,两族三界征伐不断血海尸山的画面,连姜忆都觉得荒诞。
这天底下活着如此艰难,修道更是难上加难,竟有人为了缥缈的爱情,搭上无数人的性命,实在可笑。
姜忆拎起通行令用神识探了探,是天煞自己的印记,上面残留的都是她的魔气。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她本就打算找机会潜入魔界的魔泉眼炼体,如今有了这通行令,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那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邪魔歪道不择手段反复无常,这话在她原先那个世界无人不知。
坑蒙拐骗怎么了,又没人教过姜忆。
通行令在手,她如入无人之境,不要太顺手。
魔泉眼,魔界几大魔气源头之一,莫说修士,就是一般魔族步入其中都会爆体而亡。姜忆却浑然不觉,她纵身跃入深不见底的浓郁魔气之中,感受着身体传来熟悉的撕裂痛苦,坦然自若地运行功法重组肉身。进入了她身体的魔气通通乖顺起来,化做煅体材料锤炼周身血肉。
她告知一个故事后期才出现的千环芝消息,只换走一个小小的魔泉眼。
墨色长发在近乎实质般的魔气里荡开,越发张牙舞爪。
她挺良心的,不亏。
至于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