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坛的量，够醉出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了，看他还有哪个脑子记得今晚去过林书南的院子。

毕竟，林书南只是一个娇弱无助、任人摆布的病秧子，不是吗。

……

翌日日照当天，萧绥从近乎撕裂般的头痛中醒来，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他觉得脑子一片混沌，本以为是宿醉的头疼，下意识拿手一摸，却又发觉满手黏腻。

“嘶……啊……”

萧绥想站起来，手按向地面，却又扎到陶片，忍不住发出痛呼，晃晃头看去，两只手都有血。

一只是摁着陶片扎出的鲜血，一只是从头顶带下来的干血。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萧绥混沌的脑子反应不过来这些，好不容易踉跄着站起来倚靠住墙，便看到满地打碎的酒坛。

昨天他竟然喝了这么多？难怪什么都不记得。

该死，都是兵部，还有他奇怪的阳痿……

想到这里，萧绥忍不住挥拳砸墙，手臂在接触到墙面的瞬间感觉到手腕和肩周的剧痛，奇怪，怎么手臂也疼了。

摇晃着身子从酒窖出去，萧绥的神志还不清醒，没注意到跪地的下人看到他满脸划伤邋遢模样时脸上的震惊。

“司徒玉呢，叫他来，再叫下厨熬解酒汤。”

一回到自己院子，萧绥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跟管事的说，管事的连忙答应，看着浑身上下酒气冲天的萧绥欲言又止。

将军这样子，委实惨了些，自己喝酒竟然能喝成这个样子，要提醒将军不宜见客吗……还是莫惹将军了。

司徒玉三天两头被叫过来一趟，自从上次听到萧绥阳痿的事情后，他苦查了几天典籍也没得出结果，然后对见萧绥就有了些细微的抗拒。

他们交情是不错，可萧绥这等隐疾叫他知道了，他还无能为力，这交情就得另当别论了。

难保……毕竟萧绥本身也不是什么亲善仁慈之人。

“醉酒？”司徒玉疑惑问道。

“是啊，烦请司徒公子到府上走一趟。”

“好，我这就去。”

司徒玉一路到府上，穿行过前院时见到隐约女子身影，定睛一看发现是林书南。

她的身子似乎好了不少，最近萧绥倒没因为林书南的心悸找过他，如今都能出来走走了。

他在心里过了句，便匆匆赶去萧绥的院子里。

见着萧绥这副凄惨模样，司徒玉也是一惊，好好一个人，喝醉一回酒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连忙把脉问询伤情。

“没见你喝成这样过……”司徒玉给萧绥的头上了药，还要强忍酒气和酸臭味从他头发里捡出碎陶渣，怀疑是他自己喝醉了把酒坛往自己脑袋上砸，不禁皱眉道：“这是怎么了喝这么疯。”

他随口一说，萧绥的面色却难堪。

司徒玉抿紧嘴，把剩下的话憋回去，暗骂自己说话没个把门的，这事哪里是他该打听的，背后隐隐发冷。

他似乎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但以前萧绥好像也没这么敏感……

司徒玉泛起冷汗，满脑子找别的话接茬，灵光一现想到刚刚在院外看到的林书南，连忙生硬换话题道：“刚刚在外面瞧见你表妹出来闲逛，看来最近身体养的不错。”

提到林书南，紧绷着怒气的萧绥缓和些，开口道：“是吗，好久不见她了。”

似乎昨夜醉酒的时候还恍惚想起书南来着，听每日下人传来的消息她一直安安静静的。

瞧着萧绥愿意接上这个话，司徒玉暗叹一口气，有话没话地继续道：“再往后便要入冬了，她的病受不得寒，不过熬过冬日开春会好上不少，到时候也能多出来出来了。”

萧绥点点头，脸色好上点，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他眯起眼睛，扭头看向司徒玉道：“若她的身子能更好些，或者能撑更长，我娶她怎么样。”

司徒玉被他这话吓了跳，揣摩着他的想法疑惑道：“你不是说她身体……”

“我不在乎，”萧绥垂眸，目光落到某处，牙根紧咬，“我爱她。”

天底下就他最爱她了不是吗，不嫌弃她的病、她的寿数、她不会有孩子，通通都没关系，他萧绥最爱林书南了，不是吗。

虽说祖母总有些看不上书南，但多些相处总会改观的，书南成日安心待在院子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他愿意娶她，从见着七八岁的她心动至今，多好，届时定能琴瑟和鸣……

司徒玉迟疑下，想到上次请脉时林书南的状态，却还是低头没发表意见：“那也不错。”

萧绥闻言便笑了，却又扯到面部的伤，疼得眉毛微皱。

等到解决了最近的事，他便着手跟林书南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