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蔓殊头顶的气运庇护还依然稳固,没有半分碎裂征兆。
姜忆干脆假意中招,捂住心口,催动内息逼出点冷汗装作心悸,松青连忙放下书来扶她进屋,把身边那些各怀心思的侍婢通通赶走。
给她下药的如墨见成功,不动声色地藏好手帕,自有萧绥塞进来的监视匆匆向萧绥报信。
萧绥前脚正处理老夫人莫名晕倒,后脚收到表妹心悸,一个头两个大,根本顾不上府上景王身处何地。
这正是蔓殊要的。
姜忆错眼才一阵,这两人居然已经在小亭内坐定,郎情妾意地聊了起来。
景王一手扳指敲石桌装样子,面上装得正人君子。
“娘子柔情,怎取了个“殊”字做名,太凶。”
“哦?”蔓殊眨眼,“当初嬢嬢赐名,我却不知此名有何不好,却只知念着好听,殿下若不吝赐教……”
景王昂首,扯过一旁花枝折断,略一思索,落在石桌上,边比划边摇头对她讲起来:
“这殊字,一边为歹,表伤残落败之意,那边为朱,此有斩杀之意,伤残斩杀,故殊字,死也。
你既然取蔓字绵延舒展之意,生生不息日光明媚,偏跟一个殊字,岂不是将生气拦腰斩断。”
说罢,他骄矜得意地盯紧蔓殊表情,继而道:“或需贵气相称,可破其名之不详啊。”
蔓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敬和娇羞,兼顾一些不解其意的懵懂,配上那张美艳无双的脸,形成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景王这种空有欲望没有能力的男人,一眼沉沦,更为着“兄弟妾”的微妙禁忌感,心痒难耐。
全在蔓殊意料之中。
这世间装模作样的废物太多,可恨他们是男人,偏偏他们是男人。
可恨她是女人,幸好她是女人。
……
“我瞧着蔓殊似乎对景王起了心思,奇怪。”姜忆端着宋雁回不知道从哪里寻摸来的糖水,一边喝一边跟元游道。
“她游走权贵中,为的就是搅乱一缸子浑水,换个能利用的重心也正常。”元游提笔写着给属下的行策,抬起头疑惑道:“哪里奇怪?”
姜忆说不清,她读到是萧绥跟蔓殊两个由性生情一边缠绵一边谋权的故事,二者不应该跟上个世界中凌尘游妙然一样双双绑定,爱来爱去,锲而不舍地给她找事吗。
这才过去多久,她跟元游这边针对萧绥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蔓殊居然就换了对象,这让她有点不解。
“蔓殊不爱萧绥吗?”
元游诧异地放下笔,面前这个她以为的神秘无情高手形象忽然变得模糊。
但她很笃定地回答:“她从没爱过萧绥。”
姜忆更不解,“因为萧绥现在阳痿了?”她又摇头,否认这个答案。
“假如萧绥就此好好的,满足蔓殊要的一切,揭露了皇子身份,跟蔓殊一并搞垮其他三个皇子,逼宫造反让那个皇帝把皇位传给他,把蔓殊封为皇后,把她生的孩子封为太子,两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蔓殊也不爱他吗?”
元游犹豫片刻,也摇摇头,“不爱。”
姜忆定定看着她,眼眸黑沉沉,元游无端生出一种被野兽盯上的冷意,叫人疑心这个答案也许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但姜忆在几息沉默后,只是歪歪头。
“那爱到底是什么呢?”
元游愣了。
这叫个什么问题,她以为姜忆毫无情感呢。
厢房外传来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淡出的脚步声,三步一蹦,是宋雁回经过。
元游避而不谈,话锋一转谈起蔓殊。
“其实我挺钦佩她的。”
姜忆扣扣茶盏。
“燕亡国那年她只有十岁,梁军屠宫,唯独她活了下来,没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但六年后便有燕国余孽打着燕国新安长公主的名号行走,江湖里也有栖云馆凭空出世。固然栖云比不上千机底蕴丰厚,但依靠对人心的精准把握,再有燕国余党运作,勾栏瓦舍里极有声望。”
“我背后可有齐国,天后顿首,”元游顿了顿,“三年前我便知诸事背后必有燕公主谋划,却万万猜不到她居然就在台前当着花魁,不仅大隐隐于市,连名声都……”
“名声,”她摇摇头,“明眼人都知道燕国那帮余孽只是借她公主名头,背后如何可见一斑,就算如此依旧博得一片天地,易地而处我不一定有她做得好。”
姜忆点点头,“这跟爱有什么关系吗。”
元游笑笑,“可能是对手之间惺惺相惜,也可能是我谬论,我觉得她心中对权力的渴望远高于对爱的渴望,若萧绥那个武夫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必定依靠她的谋划,皇后、太子,通通配不上她的野心。”
状似不经意,她问:“后来她没有杀了萧绥自己临朝称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