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何地,小道消息总是最容易传播的,窥探调笑上流尊贵人家的隐私,也算艰难生活中难得的趣闻骂名。
不懂王孙公子在朝堂上是不是捧金笏板,还不懂□□里那点事么,谁不是人一样?
啧啧啧,就算是将军又怎么样,还没他老王头能干嘞。
难怪将军府上下就那么几个人,从根上就不行啊。
不是前段时间才娶进去个勾栏瓦舍的?听说是顶顶美人儿啊,白瞎在他手上了。
就是用来遮羞的幌子!你个嫩秧子不懂,老婆子我活这么大见过的腌臜货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萧绥觉得这两日身上身下哪里有点不对劲,不然为什么上下朝身边人看他的目光纷纷奇怪起来。
他冷着脸皱眉,叫来手下,然而手下守在营中不曾回家,倒还真不知道此事。
还是在两日后老夫人处,姜忆不在,屏退左右,只有她们祖孙二人。
“祖母有事?”萧绥年少承爵,虽在老夫人教养下长大,但尊敬多于亲近,这些年越发冷峻,不爱听其言。
“靖宁,”老夫人唤他字以示亲近,本就不近人情的面孔因年老显得愈发刻薄,但眉宇间仍是锐利的,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直白开口:
“你……你的身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萧绥不解其意,却见老夫人目光下放,竟落在他小腹以下位置。
他顿时如被惊雷劈中般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脑子“噌”地冒出火气,沉声喝止。
“祖母!”
萧绥一向冷酷的、杀神般面容下露出难堪的羞恼,牙根紧咬。
“祖母缘何问出这般话,我好的很。”
老夫人见他反应这般大,眉头紧缩,到底把语气放柔和些,“外头……街头巷尾多有流言,靖宁你不知道?”
“不知。”
萧绥几乎从喉咙里挤出这这两个字,他被朝堂上的纷争缠了好几天,二皇子那个蠢货手下又犯了事,他哪里会去管底下平头百姓说什么。
一群泥腿子,从哪里空穴来风传这种荒谬之言。
若要以此中伤他,未免太过幼稚。
该死,别叫他查出来是谁下这种手,他要把他千刀万剐。
老夫人细看萧绥神色,还是放不下心,将军府就这一个能承爵的活人,她满身荣誉和身后事还得由后人操办。
姓萧的死鬼这脉活该断了,她精心挑选来李代桃僵的可别真是个若是真不行,萧家的香火岂不是要断送在她手上了。
“靖宁,你也二十有七了……寻常子弟在你这个年纪儿女都开蒙五载了。”
听着老夫人口中的催促之意,甚至是试探他多点些通房,他便知道老夫人还是不放心他行不行,萧绥心中更是怒火难消,眉间沟壑越来越深。
他行不行他自己最清楚,没听两句,直接一拍桌子走了。
留老夫人在背后紧盯他背影。
萧绥这边不高兴,自然去他能高兴的地方。
要不说林书南倒霉呢,姜忆神识远远察觉到萧绥即将过来,二话不说把院门一关。奈何府里下人不听她的话,根本不敢拦萧绥,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也成,让她试试最近修炼成果。
姜忆挥退分外担忧的松青,捧着书卷坐在小院石桌旁,眼看萧绥衣袖挥出猎猎寒风的阵仗,黑压压一片逼近。
面对院中那个娴静读书的白衣身影,萧绥心底由衷升起一股满意感。
这才对,无论外界纷纷扰扰传什么流言蜚语,他爱的表妹永远乖巧守在这里等他,是他心底最干净纯洁的栖息地。
要不是表妹身子太弱……真想给她狠狠……
现在这个柔弱的白衣身影站起来走向他,萧绥不禁流露出满意的笑意。
表妹从前羞怯,极少如此主动,是来迎接他?如娇妻恭迎夫婿?
姜忆露出个浮于表面的笑,白衣下是捏紧的拳头,上前两步,来了个极为突然且拙劣的滑倒,借着衣袂遮挡,狠狠砸向萧绥胸口——
“唔!”
幻想到现实变得太突然,萧绥猝不及防,整个胸腔震动嗡鸣,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整个人被冲势掀倒在地。
他下意识侧身撑地借力,可不知何处来的一股巨力硬是按下他的动作,叫他心脏抽痛一瞬,无力瘫软下去。
“啊。”姜忆补上个毫无演技的惊叫,收回下黑手的动作,甚至没去搀扶躺在地上的将军,垂首盯着怔愣的萧绥。
“我险些滑倒差点撞上表哥,表哥怎么就倒了。”
啧,果然还是不能直接弄死他。
表妹目光淡然,在明亮天光映衬下模糊成一片,萧绥先是愣怔,随后升起偌大不敢置信和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