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馀背上包悄声后退,在黑暗的走廊中极力奔跑,面色凝重。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异兽应该先从市场这边打过来,那里有一些居住者留在外界的锚点,很多黑市带进来的禁品都是通过那些如虫洞一样的小通道进入的,这个应该是唯一最快进入祥界的办法,为什么会在中央旁出现通道?
温馀心下不安,他感觉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他们想直接攻打中心区域,可是那里有两位长老以及大长老坐镇,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如果只是姜素和不相关的异兽,温馀不会这样慌。
沈涧,沈涧跟着他们啊……
隐藏在周遭黑暗中的树林在快速移动中化为一片片虚影掠过,温馀一直按着身份手环,每条路线都是经过大脑计算的最快抵达组合,他停止奔跑在传送阵内停下时心中焦急更甚,翻涌而上的气血让他本就有些钝痛的大脑愈发痛苦。
而一路上,每个传送点应该守着的人都不在岗位。
是的,祥界也有准备,他们知道今晚的袭击事件。
最后一个传送阵发动,温馀眼前一花,耳边出现热武器与各种金属撞击之声。
温馀站在了废墟之上。
地动山摇,他看见了天空中拖着鸟翼飞行的翼族,拿着一些枪支武器不断往地面投放,往下看,好几个原型巨大的动物——大象都是最为正常的,很多满足古籍中妖怪叙述的复杂生物,九头、多眼、多足……有些挥动柔软的触角袭击细长一条的人类,有些口吐火焰毁山烧地……
这里已经乱成一团,地上躺着很多异兽尸体,其中也能看见一些人类。
温馀一步步走下成为废墟的传动点。
他该庆幸自己没有一过来就被压在废墟之下,而是稳稳当当站在最上面。
没等他完全下来,身侧有什么撞上他将他扑到,温馀猛烈挣扎,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温哥是我!”
是安宇的声音,他好像受了伤,继续压在温馀身上一脸痛苦说到:“长老提前让我们在大殿集合,外面突然出现爆炸,从研究楼那边不断涌出异兽,他们有人怀疑你正在抓你,你快离开祥界!”
“我没有……”
“你和姜素的研究楼下破开了一个大洞!长老说是突然出现的!”
大洞……
温馀安静了,脑中蒙着一层的思想终于突破藩篱占据高地。
他有些呆滞地望着虚空:“安宇,你不要回去,跟我一起去外界。”
安宇表情空白了一瞬,他带着点期盼问温馀:“温哥,你愿意带我一起出去吗?”
“出去躲一阵……”
安宇急忙支着身子爬起来,扶住温馀的肩膀把他也拉起,温馀这才看见他右腿衣物颜色深了一个度,随着裤管还在往下滴落深色血迹,往后一看,血迹一直延伸到他刚站立的地方。
安宇为他挡了什么攻击?
不远处就是战场,时不时飞来一些东西那可太正常了。
“温哥你先走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去找你!”安宇脸上出现了刚到他实验室时的那种纯净的笑容,白净的没有掺杂后面一系列痛苦、哀怨的笑容。
温馀扶着他手臂,有些愣神。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温馀听见自己这样问。
对面少年笑容渐渐消失,有些茫然无措,“温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啊,我们不都是没有父母的吗?”
温馀呼出一口气,后背被这动作牵到的伤口也来彰显存在感,他扶着安宇往后躲,这里原本的小楼不知被什么轰炸,坍塌的建筑后足够隐藏两个人。
异兽主要目的是攻打大殿,极少浪费兵力来管外围躲起来的人。
他扶着安宇靠在断壁之后,翻出包中应急的药物给他处理,“我们不出去,你一会带我去找二长老。”
“你跟二长老和好了吗?”
“不,你把我抓过去。”
两人静静对视,火光给安宇惨白的脸增添几分生动,他下意识用颤抖虚脱的手扶住温馀,“你……你在开玩笑是吗?”
“我没有,你直接带我去找二长老,这就是他的目的。”温馀眼中闪着火光,脸上、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草屑,看着颇为狼狈。
安宇却突然崩溃了,他发疯般推攘温馀,“你走!你走!你不要过来……我没见过你……没见过你……”
温馀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安宇在他身边一直是规矩守礼让人安心的助理,他离开后也成为了一名总高层精英,何时有过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
面对此情景,温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墙边的少年紧闭双眼,两只手牢牢捂住耳朵躲避,好像以为不触碰、不感知就没遇见过这位嫌疑人。
“你听我说,”温馀强硬掰开安宇双手,“这件事的确与我有关,我走后他不会放过你,你是我的助理!你一直在替我办事!怎么可能摘得清!”
“是因为,沈涧吗?”安宇喃喃,“你为了他对付二长老?”
“是,也是为了我自己。”
在这混乱的战场边缘,温馀看着缩成一团的在祥界对他感情最纯粹的人,心脏居然蔓延出丝丝缕缕痛意,他闭眼上前抱住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他该死。”
这一句审判般的话语让怀中少年浑身一抖。
温馀知道安宇为何这般反应,久居牢笼的宠物生不起反抗钢铁的心,他们被剔除一身刺,只为那群人用得顺手。
“带我去吧,至少你不该再被他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