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回去,孟停之没办法和她说真话,至少在她恢复记忆前。
他现在好不容易让缩起来的刺猬露出一点头,不能因为这一点意外就前功尽弃,或者离得更远。
“真的?”祁星尔倏然贴上来,让孟停之措手不及。
“我怎么感觉就是你。”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场都很像,但孟停之为什么要骗她呢,这没有理由。
孟停之平复心跳,抬起头仰望祁星尔,假装目光坚定:“真的。”
暗处隐没的身影,看着灯光照亮处发生的一切。
——
祁星尔白天大多时候都在上培训班,偶尔展图接小订单时会带她去。最近跑外景太多祁星尔实在累,但展图不会这么认为,他依旧嘴下不饶人,能多骂一句绝不浪费一滴口水。
祁星尔怀疑,刚进工作室那会儿看见的温柔都是假象。
“展老师,你是有第二人格吗?”
展图心里门清,这小丫头人前一口一个展老师,指不定背后怎么看他,比如现在就原型暴露。
展图白了她一眼:“你也就跟我贫,甲方是不会……”
“知道了知道了,图拍得不好,说破天甲方也不会接受。”
“看你没正经的样,既然喜欢摄影那就认真对待,不要让我觉得你只是说着玩儿。”
祁星尔看着展图远去的背影:“凶什么凶,等我出师了,接的大单是你的十倍,不,百倍!”
声音不大,祁星尔以为展图听不见,实际上他全听完了。
“这个助理有志向,竟然想超越你,业界都没几个人敢这样说。”
展图黑脸:“我看未必,说不定以后她真会做到。”
隔天又是一个外景,按顺序该轮到另一个学员跟他出去,展图告诉祁星尔这次顾客点名要她去。
下飞机到了拍摄地点,看到客户信息才明白是给陈清郁夫妇拍,想起陈清郁那张脸,祁星尔就心烦不想去,但不想拉展图的脸,隔天天没亮妆也没画就走了。
展图老远看见:“你穿的这是什么?农贸市场的阿姨都比你时髦。”
祁星尔看了眼自己身上款式老土而廉价的大红棉服,没觉得有问题,还很保暖。
“团队形象简接反应工作室档次。客户是爱仁医院千金丁晓慧,你穿得太土,客户就会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呦,展老师能力还会被怀疑。”
展图不想废话:“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回去换。”
不是祁星尔不想穿,是这次外出只带了一件,昨天那件黑色的棉服吃饭时被服务员洒油,这件外套还是她临时借的。
“那就去买。”
祁星尔:“大哥,这个点天没亮,没有一家商场开门,我到哪里去买。”
陈清郁工作繁忙抽不开身,就在国内的雪山拍摄,两人提前两天便到酒店。方圆之类的小镇只有少许早餐铺子开门。
陈清郁起得早,下来去给丁晓慧买当地的特色早餐,祁星尔一身大红衣服实在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没想到祁小姐的审美如此……有年代感。”陈清郁刚靠近,祁星人弹簧一样跑开。
展图和陈清郁点头示好。展图:“开工之前必须换好衣服,否则滚蛋。”
展图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不能有一定点不妥当。
陈清郁刚想说几句,手臂就被挽住。
丁晓慧甜甜地笑:“老公。”
丁晓慧面色红润,眉眼妩媚如斯,一身随意的长袍风情万种。
女人高扬下巴,上挑细眉,走上前去摸祁星尔的衣服:“祁小姐是没衣服穿吗,你这身衣服我家阿姨都不穿。”
丁晓慧看向陈清郁,手上拽住棉服,想要撕没撕坏。
祁星尔感到衣角一重,垂眸,抓住那只手拿开:“丁小姐我衣服质量好,撕不破。”
丁晓慧顿时急红眼,没有半分大小姐的端庄。
祁星尔劲儿大,丁晓慧手腕被捏得生疼,手指想要伸进她的骨头。
丁晓慧期切地望向陈清郁,哪知陈清郁一直盯着祁星尔完全没注意到她。
陈清郁:“我老婆带的衣服多,她可以借你一件。”转头笑眯眯地抚摸丁晓慧的发顶:“是吧,老婆。”
丁晓慧咬牙切齿,挑眉:“当然。我带了很多,都是刚到的新款。祁小姐喜欢可随意挑,想挑几件挑几件。不然以祁小姐的工资是很难买到的。”
上赶子送钱,不要白不要,祁星尔冷笑一声,正要上前被人拦住。
“不劳烦丁小姐了。她昨天走得急,行李箱落我车上了。”孟停之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明显是孟停之的。
昨天去机场是孟停之送她,行李箱是他拿的,自然不会存在遗落的问题。
孟停之昨天听祁星尔提了一句,她嫌箱子太重,外套只拿了两件。猜到她可能不够,刚好这边有工作,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孟停之给她送衣服顺便跑一趟。
祁星尔:“你怎么来了。”
孟停之笑而不语,他总是这样,看着她笑,叫她莫名安心。
祁星尔一直盯着他,孟停之凑到她耳边,幽深地瞳孔看向陈清郁:“有工作。”
陈清郁脸色微变,看着二人亲昵的姿态很不是滋味:“孟总。”
孟停之恢复平常,神情淡然的点头。
丁晓慧紧挽陈清郁的胳膊:“我还以为孟总多喜欢你呢,没想到衣服都不舍得给你买,要我是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一分钱没捞到,早就识相走了。”
祁星尔想说其他被展图拦住,孟停之眯眼看向那只拦在祁星尔身前的手。
展图黑脸冷声:“既然有衣服了就赶紧去换,别傻在这儿站着。”
祁星尔接过箱子气鼓鼓离开。
孟停之:“爱仁和谷缘的合作也没有必要了。”
爱仁之所以愿意一再让利,就是为了拿下这次合作和华坤搭上关系。丁家原来是想让丁晓慧嫁到孟家,但听闻孟停之不近美人,而且又失踪了三年,丁在仁这才把目光转向陈清郁。
临走前,孟停之再道:“不是我不给她买,是她自己不要。对于她,我巴不得她对我有所图谋。”
孟停之看向陈清郁:“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也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