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摇头，"对方摆明了是在试我们。如果我们退缩，他们就会觉得我们能力不行，转头去找光点。"

"那怎么办？"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知微看着那张需求清单，大脑飞速运转。

三十六小时。

一个没做完的模块。

明天早上九点。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

"如果把算法优化那部分外包呢？"周晓晓试探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找个外援，专攻那个最难的模块，我们的人做剩下的。"

"这个时间点，去哪儿找外援？"老张摇头，"而且就算找到，也得先熟悉我们的代码结构，光磨合就要半天——"

"我来。"

一个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

林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上是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今天他换了衣服，但还是沈知微喜欢的颜色。他靠在门框上，姿态从容，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你来什么？"沈知微皱眉。

他没回答，只是走进来，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低头看着那张需求清单。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知微。

"这个算法架构我熟，三年前就是我和老张一起搭的。"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给我八个小时，我能把核心部分跑通。"

老张眼睛一亮："对啊！林总当年是我们的技术总监，这个架构他最熟——"

"不行。"沈知微打断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看向她。

"为什么不行？"周晓晓问。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深。

他也在看她，眼神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她會拒绝。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三年前他们一起见投资人的时候，每次遇到难缠的问题，他就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意思是：别慌，有我。

"沈总。"他开口，语气很公事公办，"我知道你不想欠我人情。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华悦的单子对深蓝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让我帮忙，就当我是个临时工，项目结束就结账，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

这四个字让沈知微心里动了一下。

她确实不想欠他。

这三年她一个人扛过来，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什么。更何况是他。

可是——

"知微。"周晓晓凑过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让他帮吧。这个项目要是黄了，咱们明年就得喝西北风。你不想欠他，那就不欠，给他开工资，按市场价的三倍开。但现在，让他帮。"

沈知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会议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做了决定。

"好。"她看着林深，"但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这件事结束后，你不准拿这个当借口，说什么'我帮过你'。"

"没问题。"

"第二，这三十六个小时，你是深蓝科技的临时员工，不是远见资本的合伙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听我指挥。"

他点点头："应该的。"

"第三——"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这次合作结束后，我们还是竞争对手。你别想太多。"

林深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但她看见了。

"成交。"他说。

下午四点，战争正式打响。

沈知微把团队分成三组：产品组负责优化演示流程，开发组负责完成剩下的功能，测试组随时待命。林深被分到开发组，和老张一起攻克那个最难的算法模块。

会议室变成了临时作战指挥部。白板上贴满了任务清单，各种颜色的便签密密麻麻。周晓晓负责后勤，咖啡外卖零食堆了满满一桌。几个实习生跑来跑去，像小蜜蜂一样传递消息。

沈知微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着玻璃墙看着开发区那边的情况。

林深的工位被安排在最里面，靠近窗户的位置。他坐下之后就沒动过，一直低着头看代码。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人跑过去找他。

"林总，这个接口的文档不太全——"

"给我看看。哦，这个是我当年写的，我来补。"

"林总，这个数据结构用哪种比较好？"

"用哈希，查询效率高。来，我帮你重构一下。"

"林总，这个函数报错了——"

"我看看。哦，这里有个边界条件没处理，改成这样就行。"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偶尔还会停下来问对方"听懂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继续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