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行关每天写完作业就和巫轩打几局游戏。
他技术确实菜,老不知道该干嘛、该往哪走。巫轩也不催,在麦里说“跟着我”“往左走”“放技能”。行关手忙脚乱地按键盘,技能放空是常态,偶尔放准一次,巫轩就说“可以”。郑刚有时候上线,看见行关在,叫一声“表弟好”,行关不敢开麦,打字回了个“你好”。郑刚也不在意,该打打该骂骂,全程没多想。
两天下来,行关进步了不少。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往前冲、什么时候该往后撤了,虽然还是经常死,但至少死得有点价值。
周日晚上,巫轩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橘子。”
行关回了一个字:“行。”
周一早上,行关到教室时,巫轩还没来。他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橘子——他爸周末进的新货,皮薄肉厚,甜得很——一个放在巫轩桌上,一个留在自己手边。
巫轩来了之后,拿起桌上的橘子看了看,剥开吃了一瓣。
“还行。”他说。
“还行?”行关瞪大眼睛,“我爸说这批橘子可甜了,你尝不出来?”
巫轩又吃了一瓣:“我说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
行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翻起课本。
过了一会儿,巫轩吃完橘子擦了擦手,难得没趴下去。他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扫了一眼行关桌上的橘子:“你不吃?”
“等会儿。”行关说,“先背几个单词。”
巫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低头背单词,一个转着笔发呆,谁也不觉得尴尬。
上课铃响时,行关把橘子塞进桌洞,翻开课本。巫轩也没立刻趴下,而是看着黑板等老师进来。
第一节是班会课。
蒋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全班:“说个事。下周学校有篮球赛,每个班都要组队,咱们班也得派一支队伍出去,别给我丢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后排:“郑刚,你天天打球,这事你来负责。再拉上巫轩、陈知行、刘一鸣,凑一队。个头都不矮,也该上上场起点作用。”
郑刚立马坐直,拍着胸脯:“没问题蒋老师!包在我身上!”
“其他人到时候去加油。”蒋老师又看向陈熙,“陈熙,你负责组织后勤,送水什么的。”
“好嘞!”陈熙举手应得干脆。
“但是——”蒋老师敲了敲讲台,“别因为篮球赛就把学习扔一边了。月考也就紧接着,自己掂量掂量。”
底下呜呜咽咽地应了一片:“是是是……”
蒋老师瞪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课铃一响,郑刚就拉着张谦何冲到巫轩桌边:“轩哥!篮球赛你得来吧!”
巫轩正趴在桌上,抬起头皱了皱眉,本来想说“不”,但看见郑刚那副“你不来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叹了口气:“行行行。”
郑刚笑出一口白牙,突然拍了拍脑袋:“对了轩哥,你那表弟——周末打游戏那个——水平真一般,不过后面两天倒是好了很多,学习能力不错啊!”
行关正低头喝水,听见这话,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了好几声。
巫轩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是啊,学习能力确实不错。”
行关脸有点红,拿纸巾擦了擦嘴,没说话。
张谦何站在旁边,看了看巫轩,又看了看行关,最后拉了拉郑刚的袖子:“好了好了,你又不止拉巫轩一个人,还得凑队呢,陈知行和刘一鸣那边你去说了吗?”
郑刚一拍脑袋:“对哦!行,轩哥我先逮人去了!”
巫轩闭着眼点了点头。
郑刚风风火火地跑了,张谦何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巫轩和行关,没说什么。
教室里安静下来。巫轩转过头,看见行关还在擦桌上的水渍。
“你反应挺大。”巫轩说。
“喝水呛到了而已。”行关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巫轩没再说什么,低头看见行关刚才咳的时候,有几滴水溅到了自己桌上。他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擦完之后,又顺手把行关的桌面也擦了一遍。
行关愣了一下:“你这是?”
“干净。”巫轩把纸巾扔掉,语气很淡。
行关顺势剥了橘子吃,递一瓣给巫轩:“尝尝,真的很甜,你之前肯定没仔细品。”
巫轩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吃了,没说话“嗯,确实甜”,为了不显得敷衍,竖了个大拇指。
行关见状,心里有点小得意,低头继续吃,还随口说“下周我爸还要进新货,到时候再给你带”,巫轩“嗯”了一声,就又趴下了。
行关看了看自己刚被擦的干干净净的桌面,他忽然发现,虽然巫轩老打瞌睡、头发乱糟糟的,但桌子收拾得格外干净——转念又一想,他压根没几本课本拿出来,自然干净。
过了一会儿,巫轩的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闷闷的:“这篮球赛,你可以好好学几天了。”
“还行吧。”行关翻开课本,“到时候广播肯定吵个不停。”
“这点杂音干扰不到你。”
行关笑了一下:“这倒也是。”
接下来的日子,行关依旧每天复习、做题。巫轩放学后要去练球,行关则在教室里埋头苦干,把当天的作业写完再走。
巫轩练球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教学楼门口。每次中场休息,他都会往那边看一眼。行关大概在教室里写到六点,然后背着书包出来,低着头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有时候他会停下来系鞋带,有时候会和陈熙一起走,边走边说着什么。
巫轩看几秒,就转回头继续打球。
张谦何眯着眼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在巫轩走神时把球传给他,喊一声“接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