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铺天盖地扔过来的所谓废纸,班长一次次打回来的废物重考,还有,受伤时家属业的空白……
前世不愉快的记忆丝丝渗入慕枕的耳畔。
麻的,还放洋屁。
过路人的浑水和着宫祺的辣椒水一并往慕枕耳朵里倒,像是夹心饼干一般将他弄得进退两难,偏偏他还临危受命当了姚城的暂代城主。
对,自从能主事的两人离开后,慕枕就自称收到了宫野城的命令,成为暂代城主管理姚城内外大小事务。
前世出院的那一天,医生告诉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大学生再有本钱也不能自.杀.式的消耗自己的青春,还有他的情绪问题很可能会发展为看似快乐实则悲伤的阳光玫瑰症。
所以,要尽可能的让自己开心起来。
所以,要尽可能的让大家开心起来。
慕枕抬起头,笑眼喵咪咪地俯视过去,那清澈见底的眼神将底下的污垢一扫而尽,他扬起微笑道:
“大家好,从今天起,我代表宫家,暂代姚城城主之位!”
他走上人生巅峰台,迎着新时代的浪潮,挥舞双手,意气铿锵地端起一口官话:“姚城的各位父老乡亲们,我慕枕,虽然前半生寥寥草草,混里混气,但好在半道崩殂,咳……半道开窍迷途知返。如今我习宫家之武,受姚城恩惠,不忍见姚城百姓落难。”
“故,自发开启姚家酒肆,每日晌午于哦吼街施酒。希望大家同心共力,向着更美好的未来建设!”
“我们一定能将灾情熬过去,大家说对不对!”
“对!”
“那我们要怎么做?”
“同心共力!”
“同心共力!”
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慕枕顿时觉得自己前世的电影没白看,《孤注一掷》果然是标准教程。
先是自损半天,又是一波鼓动下来,这下老百姓的气该有的不该有的应该都消了吧。
突地角落里冷不伶仃窜出一声:“你不去找他?”
慕枕用千世相遇换来的此生回眸看过去,无名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百姓的调笑声和阴阳不知被听去了多少。
他本来想编一些理由,但话至耳边又藏了下去。
慕枕露出一颗职业微笑大板牙:“怎么会呢,哪有儿子不找爹的。”
除非儿子是变态。
不过他也确实……
“你不开心?”无名怀中的剑又藏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纠结起来的细眉。
慕枕一怔,在场的有很多人,但并未有一人观察到他的不同,甚至他想,就算是宫野城在这里,也不一定能看得出来。
“没有……”哑了没说出来。
风吹进沙子,无名一瞥脸,转眼就看见少年的虎牙挑起唇瓣:“开玩笑,我可是混世魔王,就算是天大的任务摆在我面前,我也能混过去!”
无名眨眨眼,像是精准的狐狸收回了爪子,道:“行。”但他嘴边一闪而过的诧异分明没有相信他的说法。
北风肃肃,吹得人眼睛疼,花粉过敏对眼睛也有伤害,刚好不久的少年经过这么一折腾,眼周又开始泛起血丝,伴随刮脸的风刃,慕枕的泪花都溅出两滴。
宫祺见状屁颠颠地迎上来将人拉了下去。
无名在后面看着,心中不免感慨:“他家的小少爷,果然长大了……”
可无名不知道的是,少年堪堪背过身去,拿起肩头的绿叶折成两半放到嘴中。
“他走了?”走进酒肆,慕枕收起了职业假笑,问道。
宫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家小爷要这样问,只当是慕枕长年呆在宫家重门之内,见人生了。
“看样子是走了,这无名说是医师,来了却又只是简单的检查一下皮外伤,反倒是大把时间都在盯着公子你的脸看,要我说就是个镇上的半吊子,医术大抵也就这个程度,”说着,他把手使劲向下一按,恨不得捅穿地球,“若不是姚太守一直说他是什么妇科圣手,当世济公啦,我都怀疑他是看上公子你了。”
慕枕摆摆手,示意不要送来的茶水,按声道:“前脚刚有卖花仙子的消息,后脚他就能精准捕捉到这,”说到一半,慕枕想起无名为他重新检查时流露出的痛惜,一顿,接着说,“他和卖花仙子一定有关系,讲不好,他知道云梅会逃去哪里。”
宫祺的茶水倒了,他一脸迷茫:“公子,精准捕捉是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宫野城或者云梅,或者宫白吗?
慕枕嘴角一抽:“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姚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无名虽然救过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要看住他。”
“要是能通过他找到云梅,离宫白他们就不远了。”
宫祺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浓眉萌平表示知道了。
“去吧,”少年老干部似的拍拍他的肩膀,“一会我会去哦吼街进行施酒,如果无名真的有问题,施酒之时定然会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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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石赌坊内。
大娘子摇曳着身子,一步一开花领着两人进去,踩踏进门就有一股奇异的花香味扑面而来。
宫野城皱起眉头,重重吐出一口气,似要把花香味排斥出去。
“官人,这便是我们坊最诱人的地方,”大娘子转过身,踢踏扭捏起来,发丝跟着她绕了个圈,“铭儿,过来。”她朝楼上的酒保比了个暗号,暗示这两位是大鱼。
酒保的业务能力数一数二,这边听着,那边眯着眼吊着鱼尾服就下来了。
他站立在两人前面,不卑不亢鞠躬:“姚城的客人,久等。”话音高傲不可一世,说出来像是给人塞下一根鱼刺。
“你们这是干啥子的?”步耀看不惯这番作风,他作为姚太守座下好狗,还没有被人用低下的眼神对待过。
“嗯哼。”酒保使出独门秘籍眯眯眼,鱼龙浑水道,“原来是城里来的野孩子。”
眼瞅着一高一矮就要搞出事情来,宫野城一把将步耀拉到身后:“不可无礼。”
虽然这般说着,他的眼神却是直接略过了酒保看向楼梯间席地而坐的贵公子,道:“我们兄弟二人乃是南边来的商贩,听闻姚城有间玉石坊,卖的都是上等货?”
他目光移向酒保,挑眉道:“不过现在看来,也不全是。”
“你!”
“小玉玉。”贵公子婆娑起身,走过来将酒保护到身后,绕过宫野城腰间的刀鞘道,“原来是宫家的贵客,有失远迎。”
“大葡萄,你先下去。”
说着,大娘子拽住目眦尽裂的酒保,一步不回头的拽走。
“让贵客见笑了,在下南宫,单名一个诚字。贵客说的不错,我们这卖的都是好东西,不过,不止是玉石哦。”南宫诚尖声尖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姑娘,说话都勾人。
宫野城不禁想到,自家的小少年要是捏起嗓子来,也是这副勾人的模样吧,不,应该更纯直一点。
想到这他不禁龙颜大悦,一扫先前的烦闷:“我不关心你们卖的其他生意,既然你们隶属姚城,为何要在地底做,若是生意没问题,何故跑来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开赌坊?”
“哼哈哈哈,贵客别着急啊,我还没说我们做的是其他什么生意呢。其实呢,我们这边赌的,不只是玉石,还有人。”
“但贵客有一点说错了,我们落花流水洞,可是不属于姚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