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五六个吧，”魏韵儿蹙着眉回忆，“他们都戴着草帽，穿的是农场统一的蓝色工装，但……”她顿了顿，“他们姿势很奇怪，不像是在种地或者施肥。”

木歌紧接着接口：“当时苟三带人来找你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中午。”

苏一舟捏着虫卵的指节微微收紧，虫卵表面的红血丝在光线下像极了细小的血管。

他低头在996工作群艾特所有成员问：“4月16日中午1点到3点之间，有人去农田干活吗？”

几分钟后，员工陆陆续续回复：

员工一：“302宿舍没人出去过。”

员工二：“214宿舍也没有。”

……员工n：“521没有。”

大熊看到群里的消息，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懊恼地走到苏一舟面前，语气消沉道：“对不起，小舟老板。那天我也遇到他们了，我想着大家都是员工就没把他们当作外人。”

对于真相，他一点也不意外，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解决变异蝗虫。

他拍拍大熊的肩膀说：“你带着剩下的人留在农场清理虫卵，我和林院长先去最严重的独桥村。”

大熊猛地抬头，眼眶泛红：“您放心，我保证把虫卵清理干净，一根草都不放过！”

苏一舟没再多说，与林院长一起前往独桥村。

过了铁桥，进入独桥村外围，苏一舟忽然停下小货车，他看到在河边抽水的苍小五。

他走近，一脸严肃地询问苍小五：“情况如何了。”

苍小五声音哽咽道：“地上到处都是，好多蔬菜都被吃了，连根都没了。”

苏一舟顺着苍小五手指的方向望去，河埂边的菜畦果然一片狼藉。翠绿的油菜被啃得只剩茎秆，刚挂果的番茄藤蔓歪倒在地，裸露的泥土上还留着密密麻麻爬过的痕迹。

他蹲下身捻起一片残缺的菜叶，指尖触到黏腻的黄绿色虫粪，眉头拧得更紧：“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苍小五抹了把脸，结结巴巴道：“天刚亮就看见不对劲了。”

苏一舟闻言，血液噌噌往脑袋上涌。

他冷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

苍小五吓得浑身一哆嗦，双手使劲握住抽水管子，磕磕巴巴解释道：“我、我想说的，但被二哥拦住了。他说问题不大，先试着自己解决，不能总靠别人。”他说着肩膀突然一抽，“对不起小舟老板，是我没用。”

苏一舟脸一黑，气得想挖出他脑子看看是不是豆腐渣工程。

“你在这里，丁二虎他们人呐？”

苍小虎赶紧说出二哥他们在村子里面灭蝗虫。

苏一舟眼神一沉，开着装有河水小货车往村内走，身后还跟着其他小货车。

为了方便运输蔬菜、幼苗，他给每个村子配备了三十辆小货车，如今每辆车不停来回东南西三个方向，给附近的农田运输有毒的河水。

小货车一进入村内，虫群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脆响，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刮出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虫尸覆盖。

苏一舟紧握着方向盘，视线透过模糊的玻璃扫向村内魏氏祠堂——魏族长正带着村民挥舞着沾了蜡油的长杆，杆梢的破布燃起橘色火苗，蝗虫扑向火焰时发出滋滋的焦煳味，却丝毫没能阻挡后续虫群的涌来。

他猛地踩下刹车，推开车门的瞬间，几只蝗虫便撞在他脸上，硬壳擦过皮肤留下细密的红痕。

他找到魏族长，“丁二虎他们在呐？”

老人刚张口，一只变异蝗虫飞入他嘴中。

他猛地弓下身子剧烈咳嗽，脖颈青筋暴起，浑浊的眼睛被呛出泪花。

苏一舟跨步上前攥住他手腕，另一只手拍着老人后背，指缝里还能看见半截虫躯在喉咙口扭动。

旁边穿蓝布褂子的村民慌忙递来水瓶，魏族长灌了两口才把那只还在抽搐的蝗虫吐在地上，虫腿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咳，咳咳....丁二虎，”老人喘着粗气，枯瘦的手指指向村西方向，“他们和许归夏去...去守粮仓了！那里存有刚收的粮食。”

苏一舟赶紧道谢，并把河水留给老人用。

“你们拿河水喷它们，应该能毒死这些该死的变异蝗虫。”

他走后，老人立即叫几个年轻人去取喷水壶，拿到喷水壶后，直接朝变异蝗虫身上喷。

沾倒河水的变异蝗虫行动越来越缓慢，十多分钟后，身体、眼睛出现不同的腐烂症状。

老人一看，高兴得连笑三声。

很快，留下的河水被用完了。村民就地取井水却发现收效甚微，这才想起村内井水毒性很弱。

老人不再犹豫，动员全村的男女老少帮忙取河水灭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