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栀禾抱着笔记本电脑，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屏幕上是客户的拍摄原片，需要她初步筛选。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等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下意识看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时，才发现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

她合上电脑，心里嘀咕。

陶最怎么还没回来？今天有应酬？还是有别的事？

这个念头刚闪过，门口就传来了电子锁输入密码的“滴滴”声。

门开。

陶最走了进来，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扯松了领带。

“回来了？”

宋栀禾从地毯上起身，下意识地理了理有些皱的居家服下摆。

“嗯。”陶最抬眼看到她，点了点头，“还没休息？”

宋栀禾指了指电脑，“在工作。”

“别弄太晚。”

陶最的嗓音有些低，说完便径自朝楼梯走去，脚步声沉稳地上了楼。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栀禾站在原地，听着楼上的动静，房门打开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转身走进了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玻璃杯，放入微波炉加热。

盯着微波炉里旋转的光晕，她的心跳有点快。

“叮”的一声轻响。

她端着温热的牛奶，小心翼翼地走上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内容听不真切。

宋栀禾在门口停住脚步，端着牛奶杯，安静地等着。

直到里面的说话声停了，传来椅子轻微的挪动声，宋栀禾这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进。”

宋栀禾推门进去。

书房里只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光线集中在他面前的文件上，将他半边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

他正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热了杯牛奶。”

宋栀禾走过去，将牛奶杯轻轻放在书桌的空位上。

陶最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牛奶上，然后抬起，看向她，很意外。

“给我的？”

“嗯。”宋栀禾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背在身后，轻轻交握，“晚上喝点热的，好睡。”

陶最静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宋栀禾说完，感觉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安静，或者说，尴尬。

该做的事做完了，好像没有理由再停留，她视线飘忽了一下，“那你忙，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搭上门把，身后传来陶最的声音，“下次进来，不用敲门。”

宋栀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端起那杯牛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神情。

她轻轻应道：“好。”

然后轻轻带上了书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宋栀禾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吧？虽然过程简短又有点干巴巴的。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上床。

宋栀禾睁着眼，脑子里回响着潘彩的话。

视线落在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上。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有点幼稚，有点刻意。

她伸手拿过遥控器，打开后盖，取出里面的两节七号电池。

然后，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脸颊有点发热，抓起手机，点开和陶最的聊天界面。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打字。

【你睡了吗？】

发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没有回复。

是没看到？

还是，不想回？

就在宋栀禾心里的那点勇气和期待快要被忐忑淹没时，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轻轻的叩门声。

“怎么了？”

陶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更近。

宋栀禾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跳如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下床，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陶最已经换上了睡衣，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站在门外走廊的光晕里，看着她。

“我的空调，”宋栀禾指了指房间里面，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像坏了，遥控器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