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维桢担忧她。

慕池拍拍他手背：“没事的，我去去就来，想他能奈我何？”

等出帐走远了，慕池才问道：“什么事？”

“祁元帅要见诸位将军，现正在中军帐中，请将军速去。”

慕池急忙忙回帐穿上甲衣去见。

中军帐中，诸将到齐，祁元帅高坐上首。

“诸位将军，这次叫大家前来宣布一件事，皇上已经同意招安朱雀山匪，钦差明日就到。”

这件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知钦差是何人？”

祁元帅看了慕池一眼：“忠勇侯项梧，现任大理寺正，兼房州知州。”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才过去几天，他就一路高升。

如果是好事，怎么能轮得到他呢？

想是朝臣们虽然同意招安，给出的条件却会激怒山匪，没人敢去送死，他就主动请缨。

谁会傻到去送死呢？如果慕池猜中了内情，钦差可比她这个先锋要危险得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届时钦差会上朱雀山与匪首南宫策商议招安大事，可从我军中选出五十名士兵随行护卫。”

都深入匪巢了，这些人只能说聊胜于无。

她和诸将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知道她和忠勇侯的关系。

慕池拱手道：“末将愿随行护卫钦差！”

巨大的危险同样意味着巨大的机遇，如若成功招安，她的护卫之功也勉强可以夸耀。

祁江见她争先，不肯示弱：“末将也愿前往！”

慕池：“祁将军为元帅之子，倘若被擒，岂不动摇军心？还是留待军中为好。”

“慕将军年轻又无经验，不如让末将前往！”

慕池：“曹将军此言差矣，此次随行只为护卫，当论勇力，帐内有不服者可与我比试。元帅，末将敢立下军令状，山匪一旦有异动，定会拼死把钦差救出。”

一时间诸将无言。

祁元帅有意成全她，又从自己的亲兵中补足护卫，交代众人明日来迎接钦差，这件事就定下了。

诸将散去时，韩将军叫住慕池。

“慕将军，我知道你心中烦乱，只是时间紧张，这些话我该尽早说出。我知道江儿去找你，也从他那儿听了你的话，他没明白，不过你放心，我是喜欢那姑娘的。”

慕池确实烦躁，话也难听：“夫人喜欢？夫人的喜欢值什么？”

韩将军以为自己没说明白：“等江儿明白过自己的心意，我会让那姑娘进门的，当正妻。”

能做到这一步，让一个奴婢当镇国大将军之子的正妻，韩将军觉得自己已经很开明了，遍京城里没有一个贵妇会轻易同意。

慕池听到这话笑了，想到韩将军待她还不错，于是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话，努力平心静气道：“我把青霜的小妹收为干女儿，在我眼中，青霜也如同我的女儿。敢问夫人，祁江几岁了？”

韩将军不明白她的意思：“他虚岁二十四了。“

“这个年纪不应该呀？这就属于元帅和夫人教子无方了，这么大年纪，还不明白把一个姑娘天天叫出去是什么意思吗？”

韩将军理亏：“他的行为的确不妥。”

“然后是‘您同意’，涉及到儿子的婚事，又是‘正妻’，祁元帅却没有来，是他觉得这个人不值得他纡尊降贵吗？还是他‘不同意’？”

既然要在这个时候说明此事，祁元帅刚刚也在场，现在却只有韩将军出面，慕池不信他就那么忙。

“他……”韩将军知道这两者他都有点。

不过说到现在她都没明白慕池想要什么。

那丫头即便是慕池的亲女儿，能嫁给祁江依旧是高嫁；元帅把慕池当成小辈，不愿意和她谈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生气的。

“夫人，我这个人有些市侩，凡事总爱计较些得失，咱们今天就算算吧，请问这个‘正妻’能给我女儿带来什么？”

韩将军回答着，也是在盘算自己的大半生：“她会一跃而上成为官夫人，她会有个施展身手的机会，她会得到诰命的头衔，她会在社交场合里听到别人的赞美……”

“我来补充一些吧，她会拼死作战，她会被隐姓埋名，她会被丈夫吞噬功劳，她会在闲时被弃置……”

“夫人的命很好，得了一个儿子，且第一次就得了一个儿子。可我的青霜命就不那么好，因为您只有这一个儿子。她会被逼迫着在生死关上来回走，而这是你们家中的喜事。”

“夫人，我算来算去，实在没想明白您为什么要用那种施舍的语气对我说这件事。今日倘或是他们父子两人也就算了，毕竟屠夫怎么能和牲畜感同身受呢？夫人，为什么是您对我说出这种话？您也把这个当成赏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