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变,我从来如此,很早就开始觊觎姐姐,是姐姐太笨才没发现。”
事已成,再多苛责也无用,慕池没忘了自己的目的:“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今后就依我的规矩,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她推开他。
项梧站起来俯视她,眼里布满阴翳:“那我问姐姐,是独我一人不许,还是其他人都不许?”
慕池远离他:“我又不能有三妻四妾,你在担心什么?”
“你若敢有,我绝对杀了他。”
他可是朝廷命官,说话这样狠决,就不顾自己前程吗?
慕池承诺:“这事儿是我不愿,谁都不会。”
“好,我也答应你。”
他果然守信,自此之后规矩了很多,仿佛回到了最开始还没捅破窗户纸的时候。
只是慕池心里终究有个疙瘩,反不如他自然。
项梧给女儿取了个小名,叫修篁。
他待女儿极好,闲时总亲自教导。
慕池乐见其成,万一自己出事了,倒还有个孩子可以让他分神,但反过来一想,又觉得自己有些残忍。
慕池带着李质真送的战旗到韩夫人家里炫耀了一次,故意让祁元帅父子看见,羞臊他们一顿。
司衡和青霜的事情已经办完,只是青霜要和她一起从军,司衡还帮青霜操心着告状的事,三人还没有分别。
慕池决定临行前去万佛寺一趟。
她轻装简从,和青霜纵马前往。
这次捐的银子少,又未表明身份,她们明显感觉出知客僧的态度变化:原来必定有僧人殷勤带路介绍,现在竟是连半句话也不肯多说,像极了佛祖的金身。
慕池这次来不为祈福,而是想问问佛祖,她若在战场上沾满鲜血,是否会被厌弃。
佛家讲究轮回,此世作恶来世才有报应,太慢了。
她今率兵杀贼,那些死在她手里的贼子,不知道是不是前世造孽;或者说这些人命得算在慕池头上,作为她今世的罪行。
她其实不懂佛理,以前不过是模仿着伯母的样子参拜,拜着拜着,就把自己给骗了。
倘或她死于人手,也是前世造孽的缘故吗?
正想着,忽听得外面传来嘈杂声,似乎是……有人打起来了。
香客们怕被伤到,争相离开,武僧们都往这边赶。
慕池和青霜出去,是一群人手持棍棒绑了个僧人,武僧们正阻拦他们离开,两拨人已经动手。
为首的人大声叫嚷“他不是和尚,是个逃犯”。
慕池和青霜冷眼看着。
为首的人有些功夫,他带的随从不过平常。
他们人数又少,已经被眼前武僧缠住,其他人正在赶来,结局可想而知。
他们不是官兵,声称捉犯人,武僧阻拦也没错。
一开始选择将人绑起来而非直接杀害,应该是想送去见官。
不多时,被抓住的和尚已经脱离控制,打算趁乱溜走。
那人无可奈何,只一边迎击一边大喊:“奸贼!恶贼!”
慕池和青霜叫住逃跑的僧人。
他被吓了一跳,回身施礼:“施主,这里有人闹事,你们两个弱女子还是快走吧。”
慕池:“你被人冤枉,就不想留下辩白辩白?”
“不过一个俗人,我与他有什么话说。知道我清白的,只有佛祖罢了,阿弥陀佛。”
那僧人说完就要走。
青霜拦住他,二人交手。
僧人有几分本事,在青霜手下过了十几招。
那边闹事的人全被拿住,她这里也捆下疑犯。
“师父救我!他们是一伙的!”僧人大喊求救。
觉明和尚走过来,他比上次见到时更有福相了。
“施主有礼,这位是贫僧弟子广德,您认错人了。”
“他左手心有个两寸长的疤,为我娘子所伤,没有认错!他就是奸贼!”被按住的中年男子大声叫嚷。
青霜掰开广德手心,果然如此。
“师父,这是我出家前习武不小心伤到,您别听他胡说。”
“阿弥陀佛,这里是万佛寺,自会有主持辨明真相,施主怎可偏听冤枉好人?”
觉明说完,就有一二十个武僧围上来。
慕池厉声斥骂:“大胆!我是皇上亲封的剿匪先锋,出征在即,你们敢对我动手,莫非暗中通匪!”
觉明神色如常:“副典军大人,那些平民不知道就罢了,您应该知道万佛寺的倚仗,贫僧不怕这个。“
真是好一个出家人。不仅知道京中新鲜事,还如此熟练地暗中敲打。
怕只怕她今日真的放走一个恶贼。
“你们不是要保他吗?若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倘若是怕这个人身份暴露带累了万佛寺的名声,他们不会在意性命,但倘若这个人是某个大人保下的,他们就会有所忌惮。
“事情尚未明朗,大人就不怕造成冤屈吗?”
“我让你们送他见官,你们肯否?”
“阿弥陀佛,贫僧去请示主持,再给大人一个答复。”觉明走了。
此时此刻,她不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她在赌,赌这群僧人不会下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