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
“第三,大军启程之前我们定亲。不许拒绝,你死了,我们好合葬。”
慕池看到他眼中的泪意,也应了这一条。
项梧絮絮叨叨嘱咐:“还有其他的,等我想起来再补上。也把青霜带去吧,她能保护你。我会给你准备好盔甲。此次主帅是镇国大将军祁大人,就是祁江的父亲,祁江也是先锋,除了军务不要和他说话……”
慕池被他紧张的情绪感染:“万一,我是说万一有那么一天,我想被葬在桃树下。”
她还记得那天桃花宴上,众姐妹说说笑笑,是何等欢快恣意。
“我才不。”
慕池知道他答应了。
“府上别用肉刑了,好吗?”
项梧不满:“你应该先想到我。”
“对了,司衡也要离开,府上没个细心的人,你得照顾好自己。”
“收到你的信,我就能安心了。”
慕池犹豫了好久,终于问出口:“你的伤,怎么样了?”
“现在想起来,就有些疼了。”
“我看看手上。”
项梧摊开掌心,把手递过去。
慕池下意识去拉他,想到那晚的事又收回。
他掌心上面有两道清晰的划痕,深的地方甚至划破血肉。
“你好狠的心。”
项梧看向她:“分明是你狠心。”
慕池错开视线。
“大军还有多长时间启程?”
“不足一月。”
领了圣旨当天,慕池去祁府拜访主帅。
她抱拳欠身:“祁元帅,先锋慕池前来听命。”
祁元帅很慈祥:“贤侄,多年未见,你还记得祁伯伯吗?”
祁元帅和祁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慕池心生好感,却实在没有印象,据实回答:“我不记得您。”
“那我说另一个人,你一定记得——冯道英!”
“冯叔叔教我剑法,您怎么知道他?”
冯道英是项伯伯的家将,项梧跟他学过几年剑法,慕池时常偷看。
可惜他当年也战死了。
“他救过我一回,我也是因此跟你们府上熟起来。他告诉我你是个剑术天才,是他教过的天赋最好的弟子。”
慕池没想到冯叔叔会这么评价他,明明自己只是偷看,偶尔被逮到了他会指点两招,竟然肯认为弟子吗?想起往事不免伤感。
“其实当年我还为你跟我儿说过亲,你见过那孩子,觉得江儿怎么样?”祁元帅捻捻胡子。
“爹!”祁江从外面进来,大声喝止了这个话题。
另有一英姿飒爽的裤装妇人走在他前面。
“这是我夫人和江儿。”祁元帅向她介绍。
“见过韩将军。”慕池向她施礼。
夫人一怔,往日随军,底下兵士都叫她祁夫人,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慕将军,你认识我?”夫人回敬她。
“韩将军作战勇猛,当年驰援寒江关,阵前连斩北狄数员大将,吓退北狄二百里。彼时我尚为孩童,曾闻得将军威名,多年来更是以将军为榜样。”
慕池原来就是打算和夫人走一样的路,不过会比她心狠些。
“哈哈哈哈!”夫人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多年过去,不想这桩旧事竟还有人记得。”
夫人知道,当年寒江关她挂的是“祁”字旗,即便传开名声,大家都喊她祁夫人,难得慕池翻出她本姓来。
祁江不服气:“娘,我也记得这件事。”
“去去去。”夫人推开他,请慕池坐下。
夫人与慕池都曾在北疆生活数年,谈起风土人物颇为投契,二人相谈甚欢,夫人还留下她吃饭。
她愿意听夫人讲些作战经验和军营趣事,因此并不推辞,只让人回府告诉项梧一声。
席间夫人喝醉了酒,揽着慕池道:“我若有另一个好儿子,定把他许给你,这个模样虽壮,内里是个傻的,他不配!”
回家晚了些,项梧等在她屋里表示自己很生气,她好言好语哄了一阵,保证只是和夫人说话,又确认了定亲的日子,他才作罢。
这两天夫人还带她去校场,把她介绍给诸位将军。
虽有公主的认可、皇上的任命,众将官见她年轻,又是个姑娘,难免不服,少不得带着旧伤比试几场。
青霜走了三日,果然在第四天回来。
她带来了她姐姐,本名陈雁,这姑娘看上去瘦骨伶仃,比青霜矮了一头,两人站在一起,陈雁倒像妹妹。
不知是不是车马劳顿,青霜和陈雁神色都不太好,慕池让她们先去安置。
慕池知道司衡和青霜关系好,有不便对她说的不会瞒着司衡,于是就让司衡去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