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宴桃》不是最差的,可那是在票选前五名,这首根本不该出现。
“可我觉得它最好。”
“难道你选它第一?!”
“嗯,我犯错了吗?”
“没有,”慕池不想让他自责,“县主知道我们的关系,应该不会生气。可是还有四筹,你让其他人也选这首了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是谁。”
项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却也有猜测的人选,他听到有些人议论过慕池。
“这就好,”慕池稍微放心,“下次你再去,可千万不能乱投了。其他几名你是怎么排的?”
“嗯……天然居士《访桃》《论桃》《忆桃》三首依次为二、三、四名,花间客《问桃》为第五。”
“这就还好。”
“你在担心我吗?”项梧想听她承认这件事。
“县主很重视诗会,我们也要给出尊重。往后你敢再选我,我就要生气了。”
“嗯,我不敢了。”
“今天你旁边坐的那个人就是新科状元吗?你之前怎么说他年纪大呀?”
项梧心虚:“他就是显得年轻,其实年纪很大。”
“哦,这样啊。”
桃花宴后一天,楚王邀了项梧小宴,声称向一甲进士们讨论学问。
此地是楚王在京郊的一处别院,门口的守卫俱都披坚执锐,威仪赫赫。
项梧甫一踏进,就被里面的奢靡惊到:
玉石铺地,琉璃作瓦,数不清珠帘翠幕,看不尽怪石珍禽。亚赛王母瑶池境,不输老君太清天,原来钦点探花见识浅,三生有幸到此间。
榜眼谢磐先到了,茶已用了半盏。项梧打过招呼后坐在了他下首,两人并不交谈。
项梧也用了半盏茶后,状元郎苏玫到了。
“不移兄,朝阳兄,我来迟了,不要见怪啊。”
项梧和谢磐起身回礼。
苏玫没心没肺地坐在了项梧下首,明明谢磐专门给他留了客座。他这一坐,项梧和谢磐都有些不自在。
忽然一只靛蓝色的鸟儿飞了进来,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鸟儿在屋里扑腾了几圈,撞向项梧的胸口,他大惊失色,手疾眼快地攥住,递还给了来追鸟的侍女。
侍女安抚它,随后向几位客人道歉:“惊扰贵客了,这鹦鹉曾是王爷的爱宠,野性难驯,王爷仁慈不忍拘束,它便时常冲撞出来,奴婢这就带它下去好生管教。”
“无妨,我刚才怕是吓到它了,有劳你照料,待会儿我去向王爷赔罪。”
“这鹦鹉也不聪明,都要逃跑了还往屋子里钻,你说是不是?”聪明人问道。
谢磐有些庆幸苏玫没坐他边儿上了,之前虽然见过,只以为他恃才傲物,今日才算有了更深的了解。
客人到齐了,来了公公领他们去往一处楼阁。
公公请他们门外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不多时,公公出来请三人进去。
踏入里间,穿过几处帷幔、屏风,项梧几人见到了楚王:
金玉不用金玉饰,一条素带绾青丝。委委佗佗丰姿秀,又似浮云卷舒时。
“下官拜见楚王殿下,殿下千岁。”三人齐齐行礼。
一甲进士按照惯例已经授官:苏玫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谢磐和项梧均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免礼,赐座。”
王爷主位之下又设有三张桌案,他三人谢恩后入坐。
侍女们鱼贯而入,摆好美酒佳肴,陪侍一旁倒酒布菜。
“苏修撰,你是本朝第一位三元及第的进士,为我南华有这样的人才,本王敬你一杯!”
楚王举杯饮酒,给足了苏玫面子。
“多谢王爷,微臣定当竭忠尽智报效朝廷,不负陛下和王爷的厚待!”苏玫满饮杯中酒。
“谢编修,不知谢老致仕后这些年身体可好?”
“牢王爷记挂,祖父身体康健,在家中闲时品茗下棋,时常教导家中子弟要勤奋读书,为朝廷效力。”
“谢家是诗礼大家,门风严谨,出过不少肱股之臣。此次恩科,你们家有不少人登上金榜啊,果然是人才济济。”楚王这几天让手下把他们几个调查清楚了。
谢磐摸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楚王亦或是皇上觉得谢家太扎眼了吗?这莫不是在敲打?
“王爷过誉了,微臣与族兄们天资不足,多次参加会试才能得中,怎么比得上苏修撰和项编修呢?他们才真正是天纵之才。”
“今日只是私下里小宴,不移为何如此自谦,莫不是对本王心存戒备?应该罚酒!”秦钺佯装生气。
“微臣自罚三杯,请王爷恕罪。”
谢磐饮了三杯,项梧估摸着也该到自己了。
“忠勇侯,你的出身本来无须走科举的路,难得如此用功啊,世家子弟少有如你这般的。”
“皆因微臣武艺不精,先父便要微臣在读书上多下功夫。到底还是陛下施恩,才有微臣今日的光耀。”
项梧说起谎来并不脸红。
楚王不接他的客套话,道:“前几日进士游街,百姓们见了,都说你貌比潘安,果真传言不虚呀。你家中可有其他兄弟,他们的才貌如何?”
这里的“家”可大可小,项梧明白他的意思,此时压抑着怒火。
“微臣还有几位堂兄弟,长日听祖父教导,可称得上是文采斐然。”
楚王略感失望,道:“忠勇侯都这么说了,本王改日定要见一见他们。”
方才提到的谢家子弟楚王都没有说要接见,项梧的堂兄弟没有功名,楚王却要如此礼待,这是何故?
“楚王殿下爱惜人才,微臣敬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