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拼了两世性命也要护着的人。
就在他起身要亲自出去找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阴冷戾气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寒清居。谢羽猛地抬头,就看见沈砚站在院门口,一身黑衣,周身萦绕着黑气,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与疯戾,和从前那个红着眼跟他顶嘴的少年,判若两人。
“阿砚……”谢羽的声音都在抖,下意识地往前走。
“站住。”沈砚冷冷开口,抬手之间,一道黑色的禁制瞬间射出,快得谢羽根本避不开,直接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禁制用的是九幽魂契的同源之力,专克谢羽的灵脉,他越是反抗,禁制收得越紧,连灵力都瞬间滞涩了。
“沈砚!你要做什么?!”李清潇闻声赶来,折扇一挥就要出手,却被沈砚一道戾气震得后退三步。
“我做什么,就不劳宗主费心了。”沈砚笑了笑,伸手揽住浑身发软的谢羽的腰,指尖划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带着极致的轻佻,却又带着极致的狠,“我带我的师尊,去个好地方。”
谢羽被他禁锢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经脉里翻涌的、暴戾的诡道之力,还有那股越来越重的噬魂咒气息。他瞬间就明白了,红着眼瞪他:“沈砚!你疯了?!你在把咒往自己身上引?!”
“疯?”沈砚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眼底满是疯癫的笑意,“我早就被你逼疯了,师尊。”
话音落,他抱着谢羽,瞬间消失在了寒清居里。
再次睁眼时,谢羽已经躺在了桃花坞的竹屋里。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和前世一模一样,可他却被沈砚用禁制锁在了床上,四肢都被红绳捆着——那是用他当年给沈砚炼的结契绳,加了诡道禁制做的,越挣扎,勒得越紧。
沈砚就坐在床边,指尖划过他的脸颊,一路滑到他的脖颈,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师尊,你看,这里还是我们当年的样子。”他笑着说,“你不是喜欢把我放在身边吗?现在好了,你哪儿也去不了,只能陪着我了。”
“沈砚,解开。”谢羽看着他,眼底没有恨,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你别这样,禁术会毁了你的,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你别一个人扛……”
“别的办法?”沈砚的指尖猛地收紧,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看着自己,语气里满是嘲讽,“别的办法,就是拉着你弟弟给我们垫背?谢羽,我没你那么心狠。”
他凑近谢羽的耳边,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刺骨:“还是说,师尊就喜欢我乖乖听话,像个傻子一样,被你护在身后,看着你为了我去死?我告诉你,不可能。”
【羁绊值下降!当前78%!】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沈砚的心脏抽疼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更重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谢羽怕他,恨他,厌恶他,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像个真正的疯子,把谢羽牢牢困在这桃花坞里。
他每天都会来,坐在床边,跟他说自己又杀了多少邪修,炼了多少魂火,说修真界的人怎么骂他,说沧溟宗怎么把他逐出了宗门。他看着谢羽眼底的心疼,就故意说更狠的话,做更过分的事。
他会捏着谢羽的下巴,逼着他喝药,看着他乖乖咽下去,嘴上却骂着“别死在我这里,脏了我的地方”;他会在谢羽睡着的时候,偷偷用自己的灵力,一点点梳理他受损的灵脉,可谢羽一睁眼,他就会立刻收回手,变回那副冷硬疯戾的样子;他会故意在谢羽面前,捏碎一个恶人的魂火,溅一身的血,就是为了看谢羽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惧。
可他不知道,谢羽从来都没有怕过他。
谢羽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看着他夜里偷偷出去杀人炼术,回来时唇角带着血,却还要强撑着跟他放狠话;看着他明明怕羁绊值升高,却还是忍不住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摸他的脸,掉眼泪;看着他一点点把噬魂咒往自己身上引,经脉被咒力啃噬得千疮百孔,却还要笑着跟他说“你看,我现在过得多好”。
谢羽什么都知道。
他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堕入魔道。
他只是用自己最极端的方式,拼了命地护着他。
【倒计时剩余:6小时。】
子时将至,沈砚的禁术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他要在子时,用自己的三魂七魄为祭,把谢羽身上所有的咒力,全都引到自己身上,彻底了结这一切。
他最后一次走进竹屋,看着床上被他捆了几天的谢羽,眼底的冰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谢羽被红绳勒出红痕的手腕,声音轻得像羽毛:“对不起,师尊。”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别再为了我赔上自己的一辈子了。
他俯身,轻轻在谢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带着诀别的温柔。
就在他起身要解开谢羽身上的禁制,转身去完成最后的祭术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谢羽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他的禁制,正睁着眼看着他,眼底满是泪水,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阿砚,你是不是忘了,这结契绳,是我亲手炼的。”
沈砚的瞳孔瞬间缩紧,浑身都僵住了。
“你想一个人扛?想自己入地狱,换我好好活着?”谢羽坐起身,伸手抱住了他僵硬的身体,指尖抚过他后背千疮百孔的经脉,声音抖得厉害,“沈砚,两世了,你怎么还是不明白?”
“地狱太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你要入魔,我陪你一起入。你要魂飞魄散,我陪你一起散。”
【警告!羁绊值飙升!当前89%!距离诅咒触发阈值仅剩1%!】
【噬魂咒触发倒计时剩余:3小时!】
系统的警告音疯狂炸响,沈砚浑身一颤,猛地要推开他,眼眶瞬间红了:“谢羽!你疯了?!放开我!你想死吗?!”
“我不想死。”谢羽抱着他,抱得很紧,不肯松开半分,“我更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去死。”
窗外的桃花,被夜风卷着,落了满窗满床。
沈砚靠在他怀里,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眼泪汹涌而出,死死攥着他的衣摆,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费尽心机装疯卖傻,费尽心机逼他恨自己,费尽心机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可到最后,还是被他的温柔,拆得一干二净。
砚染九幽三尺血,羽囚桃花一世痴。
原来这两世的羁绊,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无论是阳春白雪,还是九幽地狱,他们终究,还是要一起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