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赤谷旧址，是乌孙古国的都城。

幻境里的这座大殿，是特意搭建的汉式宫殿，解忧公主与昆弥将在此举行汉式的“同牢合卺”礼，这是一场汉仪与胡风两相结合的婚礼。

阿萨辛遵从冯嫽的安排，一步步来到正厅，看到了候在那里的陆危楼。他一身黄金装饰的胡服，头戴王冠，显得整个人英气勃发，威仪棣棣。

两人碰面后一个对视，便清楚对方都知晓了幻境非武力可破。所以，他们必须将婚礼继续下去。

婚礼由冯嫽主持，她奉上一盘羊肉，说道：“共食一牲，同甘共苦。”

陆危楼和阿萨辛执箸食肉，完成了第一个仪式。

第二个仪式是合卺酒，冯嫽唱和道：“各执一瓢，合二为一。”

二人趁着低头喝酒的空档，迅速交换信息。

“墓主人是冯嫽。”

“玉珏可破幻象。”

陆危楼刚才在怀中找小金冠做信物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从门上取下的玉珏不见了。可能正是他们取下了玉珏，才触发了幻境。

既然冯嫽是墓主人，想必对解忧公主没有恶意，再结合系统发布的“故人何在”任务。也许，她只是很想念自己的公主，这才有了这处幻境。

喝完合卺酒，一旁的冯嫽高声唱和，“请左夫人，大汉公主刘解忧，与昆弥共入穹庐！”

陆危楼眼前一糊，眨眼之后，场景已然变化。他和阿萨辛共坐于大帐之内，所有热闹消退，四下空无一人。

先前得知可以跟阿萨辛拜堂成亲，陆危楼内心狂喜，兴奋的嘴角根本不受控制，哪怕只是一场幻境，他又何尝不是昆弥，终于得偿所愿。

可当故事真的走到结尾，他却没了半点继续暧昧的想法。

没人知道婚礼结束后，是幻境随之结束，还是会有更大的恐怖降临，他不敢赌。

陆危楼起身，开始在账内四处翻找，顺便说出自己的猜想，“那对玉珏，应该是解忧公主和昆弥的定情之物。”

见他苦寻无果，阿萨辛捻起身上的嫁衣，看着上面细细密密十分用心的针脚，想到冯嫽对解忧公主的爱重。

“这嫁衣，是冯嫽亲手为公主缝制的，玉珏，也许是她和公主的信物。”

此言一出，华丽喜庆的大帐开始褪色，逐渐露出败落的真相。同时，他们又听到了之前的鬼魅歌声。

“赤山苍苍兮，阗池泱泱；鹄归故里兮，意犹彷徨。啁啾悠长兮，难诉衷肠；乌汉一家兮，天佑瞩望！”

陆危楼和阿萨辛背脊相依，警惕着四周的变化，他还抽空琢磨了一下歌词，“这两首应该是上下阙，想来是解忧公主归汉时，对乌孙百姓不舍的回应。”

歌声唱罢，眨眼间他们便回到了石门前，还是原来的装束。

这幻境竟然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不过能脱险毕竟是好事。二人不再纠结，重新踏入石室，这次里面没有了幻境，只有满墙的古籍旧书。

陆危楼随手拿起一本，看的云里雾里，他突然意识到：“霍桑，快过来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医书？”

《五十二病方》；《导引图》；《足臂十一脉灸经》；《脉书·上经》与《脉书·下经》；《胎产书》；《难经》；还有李柱国校订的《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

阿萨辛激动到手抖，这全都是些传世医书，他沉浸其中，恨不得将每个字都记住。

陆危楼没有打扰他，继续翻看其他古籍，也看到了幻境故事的终幕。

解忧公主在乌孙国苦心孤诣，努力维持汉乌联盟，共抗匈奴五十载，深受百姓爱戴。之前洞外鬼魅的歌声，便是乌孙百姓不舍公主归汉，所作得送别曲。

至于这杏花谷的第一任主人冯嫽，她在随公主归汉后，得知乌孙新任昆弥，也就是公主的小孙子星靡，治国无方，导致乌孙国内动荡。

本已在长安安度晚年的冯嫽，为了巩固汉朝与乌孙的联盟，以七十多岁高龄再度出使乌孙，协助星靡稳定局势。

后来，她再也没能回到故国，见到故人。

此次他与阿萨辛误入幻境，无意中扮演了解忧公主与昆弥，也算是了却了冯嫽再见故人的心愿。